此次趕往百草山宗門,卻是沒有前幾次那般急迫了,所以楊念早就在家時,就已做好了露宿野外的準備,不光改造了馬車,還特意做了個獸皮大帳篷,連拉車的矮腳馬都多備了兩匹。
說起來,這還是幾人頭回獨自出行這般遠的地方,渡過最初的傷感後,還頗有幾分興奮之情。
楊念打開虎頭叔給的小布袋,心裏麵就是一暖。
袋子裏麵全是金銖、銀銖,最後竟然還摸出兩枚玉銖,也不知燕虎槍自哪兒弄來得,就這兩枚,隻怕得是後營集半年的收入呢!
他沉默了半響,歎了口氣,將袋子係好,小心放入懷裏。
清晨,楊念皺著眉從入定中醒來。
自從那日一刀差點斬了胡不悔之後,身體修養了好些日子才漸漸複原,而兩念刀更慘,直到前兩天才斷續給了回應,這兩天他一直嚐試著再將那斬緣刀意再現,希望能成為自家的殺手鐧。
可不知為何,卻總是差了幾分感覺!
可惜,身邊卻是再沒有老師在邊上給其解惑了,想到這裏,他心裏卻是有些黯然!
倒是自那之後,那六合法拔刀術進度卻是喜人至極,眼看著就快要到了大成之境,楊念隻能安慰自己,可能還是自家的境界不夠。
旁邊的林子裏,傳來陣陣轟鳴水聲。
這樹林裏有條季節性的河流,河水奔騰、水量頗大,這是昨晚宿營時特意選的。
這一路既然已決定邊走邊看,那平日功課卻也盡量不要中斷才好,而水底練刀,不僅可以鍛煉自身內氣極限,而且水底不論是做何種動作,皆比岸上要艱難好幾倍。
兩人戰力皆是遠超其實際境界,其中這種方法可是有著莫大的功勞!
大力喘息著從河裏爬上來,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整個人已經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再動下,可楊念卻是直接一腳踢過去。
“起來!運功調息……”
見他爬了半天都沒能坐起來,楊念伸手將他架了起來,這傻小子就是一根筋,楊念說了不到實在堅持不住,不能上岸。
每次他就真在水底折騰到差點將自己憋死,才肯冒出來,這也是他雖然悟性不高,可橫煉體術進度卻從沒落下過的最主要原因!
楊念將自已的內氣輸入他體內,帶動內氣運轉了一圈,然後才讓他自己盤膝運功,見他進入定中,才跳下了水裏,抽出兩念刀,一板一眼的劈斬起來,練得卻是最為普通、最基本的招式:撩、斬、紮……
“阿哥,吃飯啦!”
當他也筋疲力盡的從水底爬上來之後,柳妙兒已經將昨日剩下的烤肉裹在麵餅裏烤得噴香,正在喚兩人過去。
大力的肚子咕咕的響了起來,可憐兮兮得看著他。
楊念正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見著他那表情,差點沒回過氣來,咳嗽了幾聲,趕緊朝他揮揮手。
大力歡呼出聲,就衝了出去,待自己緩過氣來,楊念才慢慢走到了馬車旁。
吃完早食,幾人繼續趕路,現在他們所處方位還在怒江南邊,這裏直道兩邊還大多是連綿雨林、沼澤水塘,人煙稀少,多野獸橫行。
楊念還特意下車看了看地色,大多都是上好的黑土,隻要能開墾出來,便都是豐茂沃土。
這種情況一直到快要接近怒江求活渡時,直道兩邊才漸漸有新塢堡、村落出現,有了幾分煙火氣。
看建築成色,應當是近幾年新建的聚居點!
村落間甚至有了郡兵來回巡邏,看來這王府君這老狐狸還是有幾分真本事呀!
求活渡比起上次來變得更加熱鬧了,渡口的小碼頭正在擴建,碼頭上人頭洶湧,大小船隻擠得水泄不通。
百草山的宗門駐地在近海的綠蘿島,楊念上前找船家打聽了下,並沒有直接到那裏的海船,倒是有那去往揚州鎮海城的固定客船,兩天一趟,中間會在那綠蘿島停留補給,幾人倒是可以搭乘。
楊念直接來到青山客棧,好好休息了一宿,臨走時將馬車留了下來托客棧送回後營集。
幾人來到碼頭時,當見到那艘福星號客船時,妙兒、大力直接看傻了,連楊念都嘖嘖稱奇,三十多丈長的客船就如同片浮島般靠在最外邊的碼頭上,這大小都快比得上他記憶中後世那些客輪了,也不知這船靠什麽來驅動?
上船時,楊念直接掏出校尉腰牌就直接通過,是的,凡是大夏在籍軍士一律免費,連隨行從人都是半價,妙兒兩人總共才拿了六銀銖,算是小小得占了下大夏的便宜。
這一趟行程大約得需要十天左右時間,開始時,柳妙兒還大呼小叫得欣賞著沿岸風光,可當行船了幾個時辰後,再好看的景色看久了,也會覺得單調,小丫頭終於悶悶不樂的回了艙房。
給幾人安排的這套甲字號客房算是貴賓艙,裝飾豪華,房間足足有四間,三人住下綽綽有餘,連那吃喝到時間就有專人送上,雖然大多都是時令魚鮮,卻也讓楊念困惑之極,這待遇未免也超格了。
“咚咚…”
敲門聲響了起來,兩人麵麵相覷,楊念直接拉開門,有些疑惑的望著門外的中年漢子,這人身材高大魁梧,麵相粗獷,滿臉風霜之色,此刻見著楊念臉色,他爽朗大笑起來,“可是後營邊城楊校尉?”
楊念點了點頭,“閣下是……”在他印象裏,絕沒有見過此人!
“某家郝老六,以前也是鎮海城郡兵,後來退伍後便夥同幾個老弟兄買了這條福星號,聽聞兄弟們說有那自後營邊城而來軍士,所以特意前來一會!”
楊念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卻還是沒有讓開。
郝老六臉上一愣,兩人對視半響,他終於沉聲道:“楊小哥是黑甲出身吧!某家大哥當年也在黑甲護旗營,瀾滄之敗後就再無音信!”
這下楊念的神色慎重起來,恭敬的行了一禮,邀他進來坐下。
郝老六起坐舉止皆帶著濃厚的大夏軍士之風,性格也是不拘一格,直爽至極,一坐下就笑道:“倒是老六魯莽了!就這般冒味前來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