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了百草山一行人之後,楊念摸了下懷中昨日由聽風司送來的案宗,臉上不由泛起冷笑。
不早不晚,偏偏在他臨行的時候,將這東西送了過來,若他真就是十來歲的熱血少年,沒準還真就中招了,可現在自然一眼就看透其中用意!
這分明就是想借他之手去除掉那幫滲透進來的洛江水妖,還是不給工錢的那種!
看看這卷宗上的記載,光明麵上妖境就有兩頭,暗地裏鬼知道還有多少?更別提那些精怪呢!這麽多水妖潛入了洛江水係,這些年聽風司娘得光顧著撈錢去了吧?
隻是他想不明白,聽風司憑什麽認為自己有這般大的本事,萬一自己要是出了點意外,就不怕白玉京裏那頭老虎發瘋?
他哪裏知道,人家八樸散人正是發現了楊家黑白無常,已從白玉京來到在其身邊護衛,才想出這陰損法子,還他娘得先將風給放了出去,這就是**裸的陽謀!
不過,他敢肯定,若是自己不去,那幫家夥肯定會扯到阿爺楊破蠻身上去。
雖說自己因斬緣刀意需要磨練殺意的緣故,心裏也早有這個想法,可那是自己想去,而這卻是趕鴨子上架,逼著他去,總歸令人不爽!
來到城門口,楊念回頭看了眼鎮海城中聽風司方向,直恨得牙癢癢,可卻也隻得將那連人舟放了出來,心裏暗道:聽風司、八樸真人,這筆帳小爺記下了!
洛江的水看起來比怒江要清澈許多,隻因她流經的水域全都是大夏治理多年的核心區域,可以說她就是大夏的生命河、母親河!
對於這條發源於昆侖山脈,聚於西涼、自河、洛兩州穿行,再在南方三州匯集多方江河,灌溉著無數良田、桑畝,於揚州入海,哺乳了大夏整整三分之二的州郡的大河,大夏再怎麽重視也不為過。
隻因這些地方,可以稱得上是大夏的基本盤,不論哪朝天子在位,甭管他是愚是賢,花在洛江水利上的金銖都是一分折扣都不會打!
楊念盤膝坐在船頭,看著腳下色呈碧綠的江水,大力正在後麵將那連人舟的舵柄玩得不亦樂乎,導致行舟路線時不時彎曲反複。
楊念也懶得理他,反正江麵寬闊,隨便他折騰吧!就當練手了,估計以後很長一段時間,也隻能靠大力操舟呢!
他從懷中摸出那黃色案卷,翻開第一頁,上麵赫然畫著頭活靈活現的豬婆龍,而下麵則標注著大大的兩字“揚州”,書頁背後則是所有懷疑與它有關聯的妖患、失蹤案件。
看著那最後那一行小字“懷疑妖境”的字樣,楊念不禁心裏痛苦呻吟一聲,這幫王八蛋!
揚州七裏橋,這本是個小地方,可最近卻是出名了,可惜卻不是什麽好名聲!
這小鎮上連著失蹤了好幾個漁夫,全都是在從鎮上穿行而過的七裏河上操船討生活的好把式、好漢子!
這讓附近村落裏的百姓個個人心惶惶,平日裏,靠著這七裏河,七裏橋的百姓雖說不算富足,可靠水吃水,卻也總能混個衣食無憂!
七裏河隻是洛江的一條小支流,起於洛江,最後匯入揚州最大的湖泊駱駝湖,水流平緩,波瀾不興,幾百年來連洪水都沒發過,默默灌溉著方圓幾百裏的土地。
可最近卻在沿河兩岸,常有那漁民失蹤的事情發生,而七裏橋正因為鎮上有著七裏河上唯一的石橋——鎮雙橋,所以是這方圓幾百裏最為繁華熱鬧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為靈通之地!
這一日,橋下駛來一艘小舟,楊念掏出地圖看了看,心底又暗罵了聲,真真是不當人子!
這東西也是聽風司一塊同案卷送來的,準備得還挺周全!最近的一起失蹤案應當就是發生在這七裏橋了。
靠上岸邊的小碼頭,將連人舟收了起來,河邊幾位正在洗菜揉衣的大娘們隻是淡淡看了眼這凡俗眼中的神仙手段,顯然是見得多了,已是見怪不怪!
楊念苦笑一聲,朝著正在碼頭上垂釣的一位漁翁走過去,還得先找本地裏正了解下情況!
老漁翁一見他的校尉軍牌,神情立即尊重起來,不僅給指了鄉衙所在,還要熱心得給其帶路,楊念連忙婉拒了,這漁翁年紀都能做他爺爺了,要人家帶路,那都能折壽。
在他心裏,從來就沒有自己跨入了修行道途,就與凡俗人等是兩個世界這種觀念!
謝過老翁後,楊念走進了七裏鎮,看得出來,鎮子裏往年光景應還算過得不錯,連街上都鋪了青磨石板,路過的行人也個個油光滿麵、中氣十足。
走到最中心的鄉衙,道明了來意,守門仆役一聽其竟是聽風司遣來察案的仙師,欣喜若狂,連忙進去稟報!
七裏橋的裏正姓宋,已是花甲之年,就是本地大族宋家之人。
這也是大夏官場常例,這些基層官吏大多都是由當地德高望重的鄉紳擔任。
宋裏正急匆匆得趕了出來,見著楊念那張嫩臉,臉上閃過驚訝之色,卻並沒有狗血劇情懷疑啥得,可能是後而跟著的大力那魁梧的身板讓人極其得有信心。
他依然尊重有加得延請兩人入內商談!
宋裏正吩咐人去沏茶,臉上露出愁苦之色,歎息垂淚道。
“楊校慰,聽風司可總算是來人啦!老夫這七裏橋已經失蹤了近十人了,這都是鄉裏鄉親,甚至有好幾人還都是老夫看著長大得,這說沒就沒了,報上縣府來人,也察不出個所以然,這讓老夫怎麽與鄉親們交待呀?”
楊念見他悲傷神情,沒有半分作偽之色,明白自己怕是遇上了個真心為民的好官,心裏一直壓抑的不爽總算去了幾分。
罷了、罷了,別去想聽風司那些雜碎,就當給這些百姓們做些實事吧!
“還請宋裏正將詳細情況述說一遍,楊念看能否找出些蛛絲馬跡,也好早日將那些失蹤之人查出個結果!哪怕……”
說到這裏,他卻是沉默不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