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他白皙的臉上竟還有些羞澀,若不是親眼見到洪小魚那變化之術,絕沒有人能相信這鄰家阿哥模樣的人竟會是頭妖物。

楊念愣了下,這和自己想象中有些不一樣呀!你這妖物一副斯文有禮、唇紅齒白的模樣,看著也是個麵善的,讓我怎麽下得去手?

此時,卻也隻能站起來,回禮道:“過獎、過獎!洪小魚?莫非是那“青龍戲魚”中唯一的那條魚?”

洪小魚卻好似更加不好意思起來,拱手道:“那三位可都是皇族血脈,小魚卻本是尾普通紅鯉,隻是機緣巧合,才有了今日成就!也就是那些好事之人瞎編亂造,道行可比那三位差著遠呢!”

他越是這般自謙,楊念臉色反而更顯慎重,用屁股想,也知道要以雜血紅鯉之天姿,得以與名列水族公認得四大驕子,得付出多少堅忍汗水、辛酸苦淚!

這等人傑豈會有泛泛之輩,要是小瞧了他,隻怕是死都不知如何死得!

見他不說話,那洪小魚吭哧吭哧半天,終於又冒出了一句:“平日小魚唯喜修行,倒是很少與人爭鬥,這回那三公主讓小魚來阻你,不知楊兄弟可否與兄弟這個……這個切磋、比試一番!”

楊念這回是真傻了,這兄弟是真傻還是假傻呢?

敖青青讓他不遠千裏來切磋?她是閑他太閑了嗎?

哭笑不得望著洪小魚,見其卻是一臉認真的表情,楊念不得不承認自己失敗了,委實分不出這究竟是真是假?

他不知如何想得,嘴裏冒出句:“可是我向來出刀即定勝負,也分生死!那你還打不打?”

話一說完連他自己也愣了下,何時自己變得這麽囉嗦?

洪小魚聽到這話,呆愣得望著他,委實不知該如何回答?這打架就得分生死麽,兩人也沒這麽大得仇怨呀?這還打不打?那三公主怎麽說得來著?

容我想想……

最後他好似決定一件多麽重要的事情般,深吸了口氣,雙手驀地自袖中滑出一對寶光瑩瑩的分水刺,鄭重其事拱手請道:“總歸是答應了女人的事情,還是得打上一打的,請楊兄弟賜教!”

這個人很有趣,楊念也微微笑著拱手道:“請賜教!”

話音未落,人已若蒼鷹博兔般自連人舟上騰空而起,兩念刀嗆出厲鳴,斬緣刀意籠罩住整片水道。

那水道中灑落下的一線天光,在這一刻,都仿佛改變了顏色,黑色刀光宛若遮住了整片蒼穹,自石壁上懸掛而下的綠藤傾刻間化作黑灰,刀鳴聲在這狹窄之地來回縱橫回**,最終化作轟然雷響,震耳欲鳴!

崖壁上那些靈猿在身體本能驅使下,發出淒涼的慘嚎,向著其他地方快速逃跑,在它們那簡單的靈智裏,下方江麵上好似正在孕釀著一股絕世凶獸氣機,已然咆哮著將要出世!

洪小魚目瞪口呆得望著那股改變了天象的刀意,腦子半天沒轉過彎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嘴上笑嘻嘻、心裏馬馬比麽?

可當那無邊蕭瑟、落暮的意境籠罩住他身體時,他已經顧不上想其他了,臉色大變,金色鱗片刹忽間覆蓋住全身,嘴角兩根金色長須瘋長,率先卷向那道黑色刀光。

可他還是低估了兩念刀的威能,隻聽到刷刷兩聲,空中灑出片血雨,兩截長須掉落下來,洪小魚痛呼出聲,可這疼痛反而激發出其骨子裏的凶性。

它渾身妖氣大作,一對分水刺又化作白光迎向正接著向他斬來的長刀,而那斷掉的金色長須再次瘋長,可這回卻學聰明了,直接探入了江底。

他怒喝出聲:“疊浪!”

隻見兩根碩大的百丈長須在江底狠狠一攪,整個鬼哭峽好似都震了下,洛江無聲得咆哮起來,無邊巨浪疊加堆積,匆撞在兩邊的石壁上,濺起漫天雪白水光。

這一刻,轟隆巨響才震徹天際!

楊念表情無悲無喜,長刀劈飛兩道白光,刀勢已盡,他不慌不忙得收刀回鞘,可那被劈飛的分水刺在那巨浪洗刷下,卻又好像重新借力飛起,又朝著他刺了過來。

這疊浪之意境,本就是洪小魚自幼在波濤中鬥水衝浪而悟出的發力技巧,一招連著一招,一式強過一式,就如那無盡波濤般,連綿不絕。

隻見巨浪瘋狂湧上那巨石,他整個人就消失那滔天大浪裏,不見了蹤影。

當當連聲輕響,分水刺又被格飛,可上麵傳來的力道卻讓楊念皺眉不已,有古怪!

這回襲來的力道竟比上次還大些,這怎麽可能?

落入水中的分水刺複又飛出,上麵白光閃爍,竟又朝著他砍了過來!

這下楊念明白了,隻怕要找到洪小魚真身才行!可現在他眼裏全是漫天水霧、身周盡是滔天巨浪,要想這種環境下找到洪小魚,何其難也!

借著劈飛分水刺的力道,楊念再次躍起,兩念刀黑色刀罡吞吐,斬緣刀意再現,可這次他直接就朝著下方水麵巨浪揮刀,口中輕喝道:“給我下去!”

卻是將那輕重如意中的重字訣施展得爐火純青,冷肅、蕭殺的意境宛如天塌下來般,狠狠鎮壓了下去,頓時峽穀內水霧消散、巨浪平息……

驀地,識海中刀靈輕顫,楊念下意識向左前方看去。

隻見著洪小魚渾身鱗甲紅光彌漫、臉上金須抖動,正立在塊石頭上冷眼看著他,眼中再沒有半分剛才那副生澀神情,身周兩道白光宛若有靈般,在上下翻飛。

它眼中泛出血色,金須將那分水刺一纏,帶起呼嘯巨響,在這狹窄水道裏回**,宛若雷鳴。

哦!這次它出手明顯就不一樣,凶狠、詭異無比,出手就是全力!

顯然這洪小魚也是聰慧至極,立馬吸取了教訓,明白了這生死搏殺與自己平日裏切磋是截然不同的。

楊念不急不燥得抽刀擋去,可突然臉色就是一變,隻見身後一道白光突兀出現,他手腕一擰,長刀帶出殘影斬向白光,可勢在必得的一擊卻意外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