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場眾人皆是修行有成、各主一方的年輕俊傑,自然不會簡簡單單以貌取人。

眾人看向老頭的眼神反倒皆是忌憚十分!

議事廳主位上人影一閃,一位頭戴蓮花冠,手執拂塵、仙風道骨的真人驀然出現,正是天機閣宗主洗象真人。

元嬰後期的氣機威壓將廳內眾人盡皆凜然,唯有那正大口吃喝的妖族老頭,卻連瞧他眼的興趣都沒有,仿佛還不如他手裏那豬肘子有趣。

洗象真人眼神一凜,仔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驀然想起了什麽,臉色失態大變,脫口而出。

“六臂猿王!你竟然出了萬妖城?”

由不得他不緊張,妖的名、樹的影,這猴妖委實威名太甚,他所創出的‘三頭六臂、法天相地’諸般神通,可是讓大夏道門吃盡了苦頭。

六臂妖王終於抬頭打量了他一眼,想了想,微微朝他點點頭,便算是打過招呼了,又繼續朝著手上食物較勁。

倒是他身前那憨厚青年卻是站起來,朝著洗象真人行禮過後歉意笑笑道:“真人見諒,六爺爺就是這般脾氣,看不上的人連話都懶得說,還請莫要見怪!”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完,廳內想起好幾聲咳嗽聲,那敖青青直接就嬌笑出聲。

洗象真人看著這青年滿臉單純憨笑,也弄不清楚他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滿臉哭笑不得,隻能假裝沒聽見,繼續說道:“這次召集眾人卻是要宣布一個好消息,陛下已經決定將此次水陸大會,放在即將誕生的福地中舉行!”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就如同風暴般席卷當場,正在那裝深沉的一幹人等如同一群被炸醒了魚兒般,瞬間亂了鍋,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大夏這方不管是哪處勢力,皆是一臉驚喜之色。

而那些異族之人,大多麵色不愉,就連那一直愛理不理、老神在在的六臂妖王,動作都是突然頓了下,臉色認真起來,看向洗象真人。

這讓暗中一直注意他動靜的大真人心裏很是舒爽了一把。

唯有那聽風書院的一行人,卻是麵色未變,顯然是早已知道了這件事情。

洗象朝著下麵揮了揮手,下麵的聲音立即消失了,每個人都迫切想知道究竟,為何會突然冒出福地這個意外之喜。

他很滿意眼下這場麵,也不耽擱,將此次大會規矩細細講了遍。

當聽到每個參會之人在此後一月內,在福地中所有收獲盡數歸自己所有時,所有人皆都是欣喜若狂,暗歎當今天子當真氣魄無雙!

六臂妖王站了起來,問了句:“大夏天子這項規矩可包括我等外族?”

見到洗象真人點頭確認。

他沉默良久,才感慨道:“大夏天子聽說還未曾踏入修行之門,可心胸之大,我等不及也!窺一斑而知全豹,難怪夏人能數幾千年來威壓四方、莫敢不從!”

倒是那敖青青卻突兀說道:“請教真人,為何這裏不見北荒白狼族人,以及大夏道門祖庭昆侖山?難道昆侖山不支持大夏天子這項決策嗎?”

聽到這等不懷好意的刁難,洗象真人雙眉微微皺起,卻也解釋道:“昆侖山那邊已經得知這消息,所以可能守煉真人懶得再來,至於那白狼族麽,卻非是我等能管束得,來於不來,皆在自決。”

“不過此番機緣若是有人缺席,那當真是遺憾至極!”

敖青青沒有再說話,笑吟吟得坐下了。

洗象真人看了她幾眼,心裏暗暗記下她的名字,心機深沉、知進退,這位三公主當真不簡單!

接下來,他又陸續回答了幾人的疑問,直到議事廳眾人再無疑惑,陸續散去。

逆水流元神化身悄無聲息得出現在廳內,洗象真人神情沒有半點意外,恭謹問道:“大人,可是有什麽問題?”

逆水流搖搖頭,笑道:“無事,隻是這頭猴子很是有趣呀!剛剛這議事廳周邊不下元嬰境六人,可隻有他這頭畜生卻發現了我,你說有趣不有趣?”

“大人,為何還要讓這些閑人進入福地,讓這些人在福地呆一個月,隻怕裏麵什麽都不能剩下呢!”

洗象真人滿臉疑惑道:“可是昆侖那邊出了什麽意外?”

“放心好了,讓各大勢力進入,隻是利益均沾,堵住眾人悠悠之口而已,至於那些身外之物,隻要福地還在,那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至於昆侖山那邊,你不會也與陛下想得一樣,以為人家會強奪這福地?”

見著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洗象真人老臉一紅,他心裏正是這般想得。

逆水流長歎口氣道:“你們呀!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昆侖宗,你以為人家強大就靠這些外物麽?當真可笑,總有一天,你們會真正明白昆侖到底強在哪裏!”

“他們的門人、他們的道理、他們的規矩,那才是這世間最令人恐懼與信服的東西!”

他眼神有些迷離,不知想到了什麽,揮了揮手,示意洗象真人先離開,議事廳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隨著夜色漸漸深沉,最終,空氣中隻餘下一聲歎息。

當棲石道人回到百草山所居的聽濤齋時,正巧碰到來尋柳妙兒出去的楊念。

他大喜過望,這回百草山可沒來元嬰真人,全憑他一人撐著。

這突逢變故,正想找個人商量商量,沒想到楊念就送上了門,趕緊一把拉住他,擺出了師叔的威嚴道:“妙兒,這般晚了還不快去侍候你師傅休息!”

楊念目瞪口呆得看著他這般騷操作,頭回發現老實人發起騷來,委實就沒有不要臉什麽事呢!

柳妙兒捂著小嘴,見情郎吃憋,偷笑起來,心知師叔肯定是急了,才想出這荒謬借口,她蘭心慧質,卻是沒有揭穿,反而依言行禮回了聽濤齋。

見到小妮子一邊跑還一邊笑,沒偷到雞的小狐狸楊念臉都黑了,他惡狠狠的看著棲石,牙齒磨得嘎吱作響。

見沒了其他人,棲石才滿臉歉意的道:“委實事情來得太急,貧道在這白玉京就你小子一個朋友能派上點用場,你就多擔待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