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念臉上這才露出笑容,笑道:“這種氣度就對了!若是崇文陛下能以此為基,振興皇室,老道高興還來不及呢!這天下人都以為昆侖威攝天下,靠得便是洞天鎮壓此界,可咱們都知道,昆侖到底是靠了什麽!”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也低沉了下去,臉色肅穆道:“與其說是洞天是昆侖立業之基,可在老道看來,倒不如說上婁原裏那座先賢堂才是,長埋在那裏每一位弟子、不計其數的林立石碑,昆侖的規矩、道理,這些才是咱們真正的底蘊!”

下首眾人齊齊揖首行禮,肅然應喏。

重新坐下後,守正接著說:“比起這福地,貧道認為咱們理應該關注下那逆水流凝聚元神、突破地仙境,這人天姿委實絕倫,區區散修之身竟然能走到今日地步,若是他能順利破境,咱們都應該邀其入洞天修行,以免在世俗蹉跎歲月,悔之末及。”

守念搖頭笑道:“師弟呀!你當那逆水流為何對此事上心,境界還未堪破,便凝出化身在外行走,固然有皇室恩義因果在內,可這處福地也未嚐不是一大緣原,若是此事真成了,他便能獨占福地修行,何其快哉!何需要來看我昆侖的臉色?”

“那依師兄之意,咱們便什麽都不能做?那崇文帝如此小看我昆侖,豈能不敲打一番?”卻是堂下脾氣最為暴燥的守心真人氣得站了起來。

守念擺手讓其坐下,示意他稍安勿燥,才正色道:“當然不會如此就算,可現在這福地出世在即,卻是不宜另生枝節,而且若是崇文帝真能成事,從某些方麵看,對咱們也未嚐不是件好事!所以咱們就讓他折騰吧,成於不成,全看他氣運如何呢!”

可此時,守正真人卻是滿臉古怪的抬頭看他,猶疑說道:“剛剛貧道以這福地之事占了一卦,爾等可知結果如何?”

眾人聞聲全部看了過來,他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凶後大吉,這事最後結果可能並不會讓崇文帝滿意,福地出世隻怕沒有那麽容易!”

守念見眾人都有些茫然,出聲驚醒道:“既然咱們已經決定隔岸觀火,那是凶是吉與咱們又有多大關係?待會傳書守煉囑咐其務小心些便行了!”

其他人也紛紛失笑,今日眾真人卻是有些失態。

委實那福地這類東西還是頭次現世,且竟然還是人為策劃、煉養而來,讓人驚歎不已。

……

清晨,守煉真人便將所有弟子全部聚集起來,一改昨日陰沉,又恢複了往日笑嗬嗬模樣。

他先將福地出世的事情宣布,囑咐弟子們若是想去討討機緣的話,務必要小心自身安全!

畢竟這福地內部還從來沒有人進去過,裏麵情況誰都不清楚。

楊念見到師叔神情,擔憂了一晚上的心神終於放鬆下來,他不說師門處理結果,那便代表著無甚大事,甚至心下猜測:有可能以自家掌教師尊那德性,壓根就沒把這當回事?

說完,守煉便帶著所有弟子趕往天機峰頂,等他們趕到時,峰頂平地上已經人頭簇擁,各方勢力已經快要來齊了。

幸好天機閣辦事倒也算是用心,將各宗門按照大小全都直接劃分了地盤,而分給昆侖山的當然肯定是最接近中心處的地方。

此地是天機閣內部,有符陣禁空守護,各種法寶根本沒辦法騰空,所有人就苦逼得與那鄉下農戶趕集般擠在一起。

楊念見到這場景,心裏總是莫名想要發笑。

而平台最中心處,卻聳立著塊高大的石碑,散發著白色瑩光,寬大的碑身上雕刻著無數密密麻麻的符文。

石碑十丈周邊,圍了一圈天機閣弟子,阻止著人群靠近,而內圈地麵上,一道道符文以石碑為中心,組成了個巨大的符陣。

當天邊第一縷朝霞照在石碑上時,兩人憑空出現在碑前,洗象真人貴為天機閣掌教,卻老老實實站在那人身後。

楊念見到前麵那人麵容,心裏暗歎:果然是他!

可是此時,他已經沒有精力來關注這些身外之事,體內先天木行之氣不知被什麽東西刺激了一下。

驀然發狂了般,在經脈內橫衝直撞,幾欲破體而出,措手不及之下,比起常人堅韌數倍的經脈也被它直接擠破,他隻覺得喉嚨一甜,差點吐出鮮血。

幸好這時青氣似乎也發現宿主體內不妙之處,瘋狂流竄之餘還順手將其受損經脈又重新修補了一番。

楊念也發狠了,體內五色烘爐熊熊燃起,拉扯著青氣就往爐裏煉化,今日若是再讓它這樣亂來,遲早得害死自己!

青氣察覺出不妙,似乎回複了些靈性,老老實實得回到了肝髒處呆著,雖還是有些坐立不安的到處遊走,卻沒了那瘋狂勁頭,楊念蒼白的臉色終於回複了幾分血色。

他臉上強撐著笑容,衝著剛發現他的柳妙兒揮了揮手,所有內氣全數調動才將燥動不安的青氣勉強安撫下去,可見著青氣在肺髒處那蠢蠢欲動的作態,他也有些著急呢!

心底暗罵: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來人正是逆水流元神化身,在場之人除了廖廖幾人,其他人全都有些驚疑不定,這是誰?為何查探不出境界?

而元嬰真人們不管是明麵上,還是隱在暗處,皆都是臉色大變,沒想到天機閣竟然能請出一尊元神地仙壓陣!

“肅靜!”

逆水流低喝出聲,猶如狂風過境、宵小襟聲,所有人隻覺得喝聲宛若自心底深處響起,不由自主的遵聲而行。

見到人人震攝,下麵頓時鴉雀無聲,洗象真人才暗自點頭走上前來,溫聲說道:“各位道友,稍安勿燥,逆大人已經查看明白,今日福地必將現世,而貧道身後石碑正是進出福地唯一通道,還請耐心等待片刻。”

有資格進入福地的哪個不是修行有成,這點時間還是等得起的。

隨著陽光照射漫過大半碑身,其上符文慢慢如蝌蚪般遊走起來,最後速度越來越快,讓正盯著石碑目不轉睛的眾人,隻覺心神好似全部要被吸進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