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正想著怎麽找他呢,自己卻主動跳了出來,更加是緣份呀!
這唐泥人還真得給了自己一個大驚喜,原來那魅影樓背後果然是那位胡娘娘,難怪自己百般看這魅影樓不順眼,這都是有原因的呀!
突然間,他覺得這唐胖子也挺順眼的,連那身肥肉都顯得可愛無比,好人呀!
他走到唐泥人身邊,伸手想拍拍他肩膀。
唐泥人別看像個圓球,可那是因為太胖了,實際上他身量比之楊念至少還高一個頭,可此刻見到他動作,唐泥人立刻狗腿的將腰艱難的彎了下來。
為什麽艱難?
當然不是他不願意,他都將臉送上門給楊念抽了,還有啥不願意的,隻是他肚子上肥肉委實太多,彎腰這個動作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遭罪!
楊念輕輕拍了拍他肩膀,估且算是肩膀吧,反正都是肥肉,沒區別出來.
他笑著道:“老唐,放心,自現在起,咱們便是朋友呢!可是要認識認識四殿下,走、走,這邊走……”
看著這唐泥人與夏雲天這一大一小兩隻狐狸,一碰麵便在後院裏熱情寒喧、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
楊念不知為何,覺得這一幕有種莫名的喜感,至於說害怕夏雲天吃虧,嗬嗬,不存在的!
別看他在楊念麵前,一副乖寶寶模樣,可也不想想,獨身一人能在這世上最尊榮,也是最肮髒的大夏皇宮裏,健健康康長至這麽大的人物,怎麽可能簡單得了?
而此時,這正被楊念暗自念叨的地方,卻是一片愁雲慘霧,無憂殿裏更是鴉雀無聲,隻有白選衣大總管臉色冷肅的站在皇帝榻前,盯著一位須發皆白的禦醫診脈。
“劉太醫,如何?”
好不容易,那老者終於收回了手,白選衣沉聲問道。
那老者卻沒有回答,隻是麵色冷漠的朝著左右看了眼。
白選衣尖喝一聲:“都給本總管滾出去!”
話音未落,無憂殿裏侍候的宮女、侍衛,全都悄無聲息的退到了殿外。
“陛下,隻是急火攻心方才導致吐血,其實身體並無大礙,隻是有些虛弱罷了,好好休息一陣,再服用些補血之物,就能恢複如初,白總管自身也是精通醫術,隻是關心則亂而已,大可以放心!”
老者一邊收拾醫箱,一邊平靜說道。
白選衣這才鬆了口氣,沉聲道:“術業有專攻,這事可開不得玩笑,當然還得你們親自查看過後才能放心!”
送走了禦醫之後,白選衣依然站在榻前,看著崇文帝那越發顯得瘦削的臉頰,眉頭緊緊皺起。
本來福地計劃失敗,朝堂上下就已議論紛紛,皇帝這一病,更是雪上加霜,情勢愈發不妙起來,還不知那些無知閑人會怎麽編排?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了陣喧鬧聲。
他心頭一陣火起,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有人敢在這裏喧囂吵鬧,真真是不怕死呀!
他身形一閃,身不搖、腳不動,人卻已經刹忽間出現在無憂殿門口,可見到外麵那個風姿綽約、媚骨天成的雍容婦人時,他眉頭也皺了起來。
誰通知的胡貴妃?
當真是大膽,陛下可還沒死呢!
再見到跟在其身後,豐神俊秀、滿臉擔心神色的八殿下夏雲海時,他的頭更疼了,這當真都是屬狗的吧!鼻子這麽靈。
可惜呀,爾等來得再快也是無用,人沒到齊之前,誰都別想進這無憂殿!
他沉聲喝道:“你們這些下劍貨色,在此吵鬧什麽,驚憂了陛下休息,是想要本總管砍幾顆腦袋麽?”
聽話聽音,這話乍看是訓斥那些侍衛,可胡媚娘那是什麽人?
在後宮這大染缸裏廝混了二十多年,還能保持著崇文寵愛不衰,哪會聽不出來這指桑罵槐之意!
可麵對著陪伴皇帝長大,最受寵信的白選衣,她卻半個字都不敢多說,還得陪著笑臉道:“這倒是我娘倆的不是,還請總管莫要怪罪,不知陛下龍體可有大礙?”
白選衣朝著她行了一禮,不急不緩的道:“娘娘莫急,且待黃首輔來了之後再說!”
說完,不論她再怎麽問,他都是一言不發,胡媚娘隻能訕笑著站到一邊,安靜的等著。
那臉上一直保持著擔心、焦急神色的夏雲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色,轉瞬不見,老實得跟著娘親站到一邊候著。
第二夥來的人不出大家預料,正是皇長子夏雲齊,他的生母便是已經故去的皇後娘娘,做為崇文帝最喜愛的兒子,他臉上的焦急神色倒不似作假。
可見到白選衣門神一般立在門口,他卻是什麽多餘的話都沒說,見禮後便站在旁邊。
直到黃元清氣喘籲籲的趕到無憂殿,白選衣才帶領著眾人進了殿中。
黃元清第一時間去仔細查看皇帝的臉色,遂即神色便是一鬆,見天子臉色雖有些蒼白,可卻呼吸平穩,神態安詳,應當無有大礙。
“陛下已經經劉禦醫仔細檢查,確定龍體安康,隻是勞累過度,有些氣血虧空,諸位不用太過擔心!”
聽完白選衣這話,底下眾人明顯神色各異,夏雲齊神色明顯一鬆,若是此時,崇文帝出了問題,對他最為不利。
而胡媚娘神色未變,依舊一臉擔心神色,可她身後的夏雲海卻是沒有這份城府,他神色一緊,卻遂即反應過來,有些不妥,趕緊將頭低下。
黃元清與白選衣兩人同殿為臣已有幾十年了,隻不過一人主內,一人主外而已,文人、大監這種人天生就尿不到一壺裏去,平日裏關係自然也說不上多好。
可兩頭老狐狸此時卻都是明白,此時兩人反而且是天生的盟友,隻因為兩人不管如何爭鬥,首要前提是要保住現在的崇文帝。
兩人隻是對視一眼,便明了對方心裏所想,所以此時黃元清說話就沒了客套,直接問道:“白總管,陛下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劉禦醫所言快則一天、最晚三天,不過他這是老成之言,依我看,當是明天就能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