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長嘯一聲,身形閃動間已經消失在石樓上,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堡牆上,他回頭看了眼後,才沒入外邊的密林中。
錢六斤擺擺手,阻止了那些正準備追上去的軍中好手,吩咐道:“別管了,先去石樓裏搜索一番,看還有沒有同夥潛藏,本將親自前去看看!”
他在軍中已經幾十年了,威望甚高,那些軍士紛紛領命而行。
錢六斤在馬背上一借力,龐大魁梧的身體疾射而起,朝著楊念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楊念悠閑得靠坐樹杈上,一支腳在半空中晃悠,直到見到錢六斤悄無聲息得落在林中,他才恭敬的起身道:“可是錢將軍?小子楊念有禮了!”
“千萬別這樣,不然老錢都沒臉去見將軍呢!”
錢六斤慌亂擺手,側過身去,不敢受他全禮,倒是上下仔細打量了他幾眼,才點頭道:“不錯、不錯,果然和那傳聞中一樣,麵相斯文秀氣、行事殺伐果決,頗有將軍當年的幾分風範!”
楊念嘻嘻笑道:“這次還要麻煩將軍料理下後續,楊念先行謝過了!”
“你小子,還是叫我聲叔父吧!在老子心裏,將軍永遠都隻有一個,你就別寒磣我啦!
再說這一次事情,對咱們這些苦軍士來說,可是求之不得,那魅影樓之闊豪,那是人盡皆知呀!沒準兄弟們還都能小發一筆。”
“正要告訴叔父一聲,那石樓地下室裏的財物便當是兄弟們的辛苦費了,隻是小侄還有個不情之請,若是那餘水鎮裏有那與魅影樓關係不深者,還望叔父手下留情,酌情給予些錢物!”
錢六斤擺了擺手,爽快道:“這些勿須你說,叔父帶得是兵,又不是土匪!你且放心好呢!倒是你小子,得空便來叔父府上多走動走動就行了!”
楊念苦笑一聲,道:“我倒是想去,可最近白玉京裏情況著實緊張,叔父也當有所耳聞,隻能待日後得閑再上門拜訪呢!”
聽到這裏,錢六斤神色嚴肅起來,語含深意的道:“聽聞那四皇子一直在楊府可是屬實?”
見楊念肯定點頭,他臉上露出一絲喜色,脫口道:“將軍……”
“不是、不是,這是小子的想法!”
楊念打斷了他的話語,沉聲道:“阿爺是不想理這些閑事了,可我卻是不甘心,叔父當知道我自小在南疆長大,是由那些別人口中的黑甲殘兵一手帶大的,他們有的人死了、老了,有的人殘了、廢了,可我還在!”
“當年的那些人所做的事情,都需要付出代價!哪怕他是所謂的天子。”
錢六斤愣了下,遂即哈哈仰天大笑起來,半響之後,才虎目通紅的道:“不愧是楊家種,當真好氣概!好小子,叔父挺你!若是有用得上叔父的,便直接來找我,想來叔父還是提得動刀得!”
楊念見他真情流露,心裏也是一暖,拱手向他行了一禮。
這次錢六斤卻沒有躲開,隻是朝著他滿意點頭,顯然楊念性子極合他胃口,越看越是欣賞。
“叔父,那小侄便先離開了,這邊的事情便麻煩叔父呢!”
此地與塢堡並不遠,相信不用多久,那些軍士就會搜索到這裏,楊念也不欲再節外生枝,事情交待清楚便打算離開。
“行,這邊就交給老叔吧!”錢六斤也不客套,揮手就示意他先走。
餘水鎮過去三裏來地,有一處荒蕪山穀。
不知因何原因,這山穀範圍內卻是寸草不生,放眼看去,盡是些祼露的黃土,楊念身形在高空一閃,正待躍身往白玉京趕。
突兀間,兩念刀發出一聲隻有他才能聽到的示警顫吟,楊念心裏一懍,身形頓止。
看著下方荒涼山穀楊念麵色漸漸冷肅起來,這山穀與來時看似沒有多大改變。
可他卻注意到,在半空間卻蘊騰起一些灰色霧氣,朦朦朧朧,自空中向下看去,卻是好像隔著層麵紗般,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
思慮半響,他並沒有好奇心發作就打算下去看看,身形一動,決定不管它有何蹊蹺之處,自己先出了這山穀範圍再說。
可遂即耳邊卻傳來一聲輕歎,就好似有人悄無聲息的趴在他耳旁發聲一般,讓楊念渾身寒毛直豎,內心警鍾大作。
“你這性子當真謹慎!難怪娘娘顧不得讓老道以大欺小,也要將你留下!”
楊念一聽這話,身形反而加快了飛遁速度,腳下方寸步一旋,頓時消失在原地。
可幾息之後,前方幾步遠空間一陣波動,一個人影便踉蹌掉落了出來。
楊念臉色鐵青的看著此刻已經蔓延至身邊的灰霧,剛才正是這些灰霧阻止了自己的遁行。
他沒有再去試圖飛遁,徑直朗聲喝道:“不知何方高人在此戲耍小輩,可敢現身一見!”
隨著楊念的質問,洗象真人的身形在灰霧中顯現了出來.
他皮笑肉不笑的歎息了聲。
“楊小哥,你這又是何必如此警覺呢!你乖乖入我陣中不是兩相如願麽?”
“原本老道可沒想過將昆侖山得罪至死,不過是想著將你暫時困在這裏一段時間,畢竟娘娘那邊答應我的東西還沒到手,也沒必要這麽著急!”
“天、機、閣!”
楊念一字一頓咬牙吐出幾個字,心裏卻直接就沉了下去。
看著洗象真人就這麽大搖大擺的現出身形,隻有兩種可能。
要麽就是有絕對的把握將自己留下,要麽就是根本不會對自己不利,可現在看來,怎麽也不像是後一種。
金丹對元嬰,這絕對是自己這輩子來最為艱難的一戰。
最不妙得是,阿爺給自己的殺手鐧可在剛剛的餘水鎮裏用過了,他甚至懷疑這老不死的從頭至尾就一直隱在暗處看著!
要不然,他時機不會把握得這麽好,自己剛離開錢六斤,就被堵在路上呢?
他絞盡腦汁也沒想出自己有什麽辦法,能解決現在的困境。
自從踏入修行之路,以往的每次一戰鬥,都是在自己有絕對把握下才開始,可這一次,嗬嗬!
楊念臉上泛出一絲苦笑,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