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氣血消散,白玉京天空異象也逐漸消失,斷魂槍重新化作了一道血影,悄無聲息的仍然回了歸樓!

所有人看著重新恢複正常的天空,心裏都大鬆了口氣!

楊念自主行功吸收靈機的速度大大增加,沒多一會,便恢複了行動力。

他站了起來,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沒有大礙。

“阿爺,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衝著張嘴欲言的楊破蠻,他滿是血痂的臉上帶著一絲冷笑道。

楊破蠻一愣,繼而失笑搖了搖頭,伸手一扶他肩膀,兩人化作遁光迅疾遠去,身後楊白雲兩兄弟麵麵相覷,隻能無奈跟上。

楊府歸樓!

看著麵色蒼白的楊念,楊破蠻眼中閃過隱忍怒色,緩聲道:“到底是什麽人幹的?讓你如此狼狽?阿爺要是再晚一會趕到,你隻怕是必死無疑!”

“是天機閣洗象真人!背後之人當是皇宮裏那個女人!也不知她用了什麽手段,竟然能讓一位元嬰真人舍下臉麵來對付我?”

楊念也有些疑惑,要知道,那洗象既然是道門真人,那就不可能不知道昆侖山的強大,可卻依然敢朝自己下手。

要麽就是洗象瘋了,要麽就是其中好處能讓他根本不能舍棄!

“天機閣!”

楊破蠻冷笑道:“難怪那洗心會成為宗主,還帶著所有弟子投入皇室懷抱!這時機選得當真是剛剛好!”

“哪怕現在咱們找過去,那他也能推得一幹二淨,當真是好手段!”

楊念苦笑道:“那為何會找上孫兒?”

“你小子就是當局者迷呀!你早已不是那個從南疆偏僻之地出來的無名小輩了,楊府嫡孫、昆侖內傳,再加上與那夏雲天交好,已經成了那夏雲海登位的最大威脅!

不殺你殺誰?”

楊念愣了愣神,發覺阿爺的話還真是半點沒錯!

那大殿下夏雲齊原本最大的倚仗便是崇文帝寵愛,可自從崇文帝猝死之後,論起威脅來,還真沒有夏雲天大。

“對了,那黃老大人既然已經來過,那他到底是如何打算,站不站在咱們這邊?”

楊破蠻搖了搖頭,沉聲道:“可不能把希望放在那老狐狸身上,以他那萬事求穩的性子,是不可能支持咱們的,能兩不相幫便算是對得起我倆之間這幾十年的交情呢!”

“別說他呢,便是道門各宗、甚至你身後師門昆侖山,對於誰來當這個皇帝,其實都是半點不在意!”

說到這裏,他特意看了眼楊念,見著他臉色變都沒變,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道:“而整個大夏最在意的便是我們楊家!”

“當年後營集獸潮之事,黃老大人應該也是知情人,若是妖物使用了化妖草,相信潛入皇宮應該也不是沒有可能吧?”

楊破蠻搖搖頭,歎道:“他身為大夏首輔,怎會不知道!以我對他的了解,隻怕他有自己的想法。”

對於這件事情,楊破蠻對老友所思所想反倒有幾分理解,黃元清能走到現在的地位,怎麽可能沒有自己的堅持和信念?

這與是否修行、武力高低完全無關,有些人哪怕手無縛雞之力,照樣值得所有人敬仰!

“那就是說,如果咱們不能找出那娘倆勾結妖物的證據,便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如願以償?”

楊念想到這裏,不由得皺了皺眉。

可當他抬頭卻隻見著楊破蠻微微冷笑,卻是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反而問了句:“你可曾聽說過登聞鼓!”

……

黃元清站在自家那小院裏,抬頭看著天上那逐漸消失的血雲,臉色嚴峻,久久不曾言語,直到那血雲都已經消失不見,他都保持著這個姿勢,動都未動。

良久之後,他才歎息一聲:“哎!這老頭也耐不住了!這白玉京隻怕是將要大亂啦!”

他轉過身去,那樹下的老夫人此時卻是醒了過來,嘴裏習慣性的咕噥道:“兒呀!娘有些渴了。”

黃元清臉上表情立即一變,立馬將剛才還憂心忡忡的事情扔到了九霄雲外。

他輕手輕腳的趕緊從旁邊石桌下的暖壺裏倒了杯溫水,先自己嚐了口,覺得已不燙嘴,才將老母親扶了起來,小心翼翼的小口喂著。

這些動作他做得很熟練,沒有半分生疏。

老太太眼睛不方便,用枯瘦的手掌仔細摸索著他的臉頰,顫顫巍巍的道:“這麽多年可是苦了我兒呢!

也不知道我這瞎眼老婆子,上輩子是積了多大的福,才有你這麽個孝順兒子!”

“娘親可不能這麽說!就連道家都說這世上無不孝的神仙,更何況,兒子這區區凡人!娘親十月懷胎、含辛茹苦將兒養大,這些都是為人子當做、該做之事!”

老太太欲言又止,卻是再沒說話,隻是摸索著將他大手攥在手心,輕輕用手拍了拍。

枯瘦如柴的小手包著青筋畢露的大手,這一幕看起來格外讓人溫馨!

突然,老太太想起了什麽,擔心道:“這幾日可是沒見著啞奴呢!他那風寒可是還沒好妥貼嗎?”

黃元清臉色微微一變,雖知她看不見,可臉上還是現出憂容,歎息了句。

“這老頭曆來不服老,還當自己是年輕那會,逞強的很,就怕這一關呀!他熬不過去呢!”

人生七十古來稀!

老太太已經近百歲高齡,哪還有什麽看不開的。

此刻聽到他語氣中的擔憂,反而爽朗笑了起來,緩聲道:“嗬嗬,這一轉眼,這個棒小夥也都老了!我現在還記得,他頭回來咱家裏,好家夥,可是整整吞了半桶飯食呢!

哎,便連你這當年隻會調皮搗亂的小滑頭,今年也已七十零九個月又三天啦!”

“老婆子這世人也算是值了,給咱大夏呀!養出個宰相出來,還是個孝順宰相,嗬嗬!有時,娘親會去外麵院子裏走走,聽到那旁人口中,對咱兒子那是讚不絕口。

娘這個心呀!就跟喝了蜜一般,別提多高興呢!”

見著老太太心情好,黃元清也是高興,不管他在外麵如何位高權重、風光無限,在這所小院子,他就隻是個老兒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