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想了想,今天這事情怎麽看都不對勁,兩方都不是善荏。

自己還是小心一點,先跟著伏風去看看,有機會再動手。

想到這裏,黃色遁光在地下悄無聲息的穿行,跟著馬車逃離的方向追了過去。

馬車奔行速度飛快,可車身卻古怪得未見著什麽晃動。

此時車內卻與外界著急逃離的氣氛一點不同。

這架馬車內空間頗大,裝飾得尊貴豪華,一旁角落裏燃著一盤清神香,沁人心脾的淡淡清香充斥著整個車廂。

豐神俊秀的伏風道人正跪坐在下方,一臉肅容的道:“行天叔父確定囚龍觀還有一人藏在暗中?”

後廂正中擺著一桌案幾,一位皮膚漆黑的老人正盤膝坐在上方。

他身材有些矮小,衣飾卻頗為華貴,坐在那裏倒有些沐猴而冠的意思。

雙眉時不時輕皺,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孔上總是泛出愁色,這讓他看起來總是一副苦大愁深的模樣。

雖然老人長相有些不入眼,可提起他的名字,卻能讓涼州最凶狠的漢子心生畏懼。

特別是最近這幾十年時間,更是能止小兒夜哭的存在。

他就是北荒白狼凡俗間第一高手,黑水城之主白行天。

他習慣性的皺了皺眉,眉心的山字紋深深凸起,歎了口氣道:“白落侄兒對當年族中所做決定,心裏還是怨恨吧!

讓你喚我一聲大父就這般難嗎?”

伏風道人神情微變,正欲說些什麽。

可白行天卻是擺了擺手,阻止了他的辯解。

又接著道:“大父沒有怪你的意思,當年你爹白行海與我同為族中雙驕,不論天賦才情,心智謀略,皆是不分伯仲,

可隻因族中陋規,背景深厚的我光芒萬丈,成了白狼親王,明麵上的第一高手,名利雙收,

而你爹卻不得不隱藏暗中,成了影部首領,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送進了敵國潛伏,換成誰都會心生怨氣。”

“族中人人都以為我倆這對雙子星之間肯定是水火不容,互相敵視,

可他們也太小看你爹的胸懷,他不僅沒有半點怨恨,反而盡心盡力助我,

這才有了白行天幾十年來的不敗名聲,甚至連他自己都慘死昆侖之手,直到最後都沒有怪過老夫,哎……”

說到這裏,白行天眼中隱現光芒閃動,臉色更是愁苦淒涼。

似是不願自己軟弱的一麵出現在小輩前麵,他微微合上了雙目,半響後才平複好心情,略帶著幾分期盼,看著神色陰晴不定囚龍觀的伏風真人,白狼族的影部少主白落。

白落低下了頭顱,胸膛起伏不定,深吸了幾口氣,最後還是一字一句叫道:“大父!”

白行天眼中泛起一絲發自心底的欣慰之色,溫聲道:“好孩子,是白狼族對不起你們父子倆,

這次你既然回來了,大父向你保證,該是你的東西誰都搶不走,哪個混帳要是不長眼惹到你,盡管打回去,絕吃不了虧!”

白行天想了想又說道:“待回到了大京,可得見見你瑩瑩妹子,你小的時候,可是說過要娶瑩瑩做婆娘的。

不是大父自誇,不說整個北荒,單說大京城裏,瑩瑩賢惠淑靜的名聲那也是人盡皆知,你小子算得上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呀!

可一定要把握住機會,大父可是樂見其成的!”

白落終於抬起頭,眼神複雜的看著前麵興致勃勃的老人。

可他見到白行天眼中那一片赤誠坦然的目光,終於臉色緩和下來,輕輕道了聲:“侄兒謝過大父!一切就聽從大父安排吧。”

白行天一片愁苦的臉上終於不自然的擠出了幾絲笑容。

這對於他來說,已經是表示出難得的喜悅神色。

他嘿嘿笑了幾聲,想了想道:

“大父也不瞞你,這次執意要接你回來,是聖山大祭師傳下了神諭,狼神大人靈識已經重新幻化入世,正在挑選新一代祭師傳人,

若是你有機緣在身,得了狼神青眯,那就真正是行了大造化。”

白落臉上終於露出了驚容。

雖然他自小就被安排在囚龍觀潛伏,可並不代表就不懂狼神意味著什麽,那至少是仙境之上的頂尖大能。

他眼中閃過一絲火熱之色,可遂即又疑惑起來:“大父,為何選擇小侄?”

要知道白行天所在部族是為白狼族第一大部落。

天才人物、青年俊彥可以說不知凡幾,怎麽會突然想起自己這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侄子?

見到他臉上疑色,白行天正色道:“一來大父確實是對你父子倆心有虧欠,

二來你也知道,大父僅有瑩瑩一女,不符合狼神靈識傳人必須為男人的要求,

若是你與瑩瑩能結為夫婦那是最好不過了,”

白落這才釋然,雖知白行天肯定還有些其他原因,可他能感覺到白行天對自己確實沒有惡意。

更何況,相信白狼神擇人,也不可能沒有姿質要求。

要是從這方麵看來,自己雖然沒有修習拜月觀想圖,可自己在大夏道門修行,不也短短幾十年就已是金丹境了嗎?

論起心性天賦這方麵,他孤身一人在敵對宗門臥底這麽多年,都能混到嫡傳大弟子的位置,更是絕對不弱於族中年青一輩。

他正要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白行天突然臉色一厲,沉聲道:“來了,小心護好自己!”

說完他的氣息一下子變得若有若無,若不是白落眼中能見到他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幾乎懷疑馬車裏就是自己一個人。

此時,白行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讓後麵跟過來的人見機離開,狼騎們若是人數不能結成戰陣,幻化煞氣顯形,碰到元嬰真人,那就和送死差不多。

讓他們走吧,免得枉送性命。”

白落無聲得點了點頭,一咬牙就鑽出了馬車。

他先將馬車停住,朝著後麵緊緊追來的護衛狼騎隱蔽的做了幾個手勢。

帶頭的狼騎首領臉色有些為難,可還是將座狼緩緩停下,卻依然沒有離開。

直到見著白落神情中隱隱露出一絲殺意,他才咬牙低吼道:“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