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理所當然的點點頭,能收集到消息就不容易了。

他將薄冊收進袖囊之中,朝著老頭拱了拱手便走出了石洞。

“九月初三,黑水城白狼千人精騎出城,三個時辰後方回,疑似接人!”

“九月初三夜,黑水城親王府大宴,聖女白瑩瑩疑似露麵。”

“九月初五,黑水城外百裏處,有氣機震**,疑似高人交手。”

……

“九月二十一,五花部被人趁夜偷襲,白柯音尊者重傷,疑似鎮北軍精銳。”

“九月二十四,清蹄部被人滅族,無一人逃脫,目前無人知道何方勢力所為。”

“九月二十五,連山部夜半大潰,有人趁機偷襲部族狼騎,死傷大半,千戶騎潰。”

……

離著十方窟大約十來裏的地方,楊念盤膝坐在幾塊巨石間。

他將薄冊放在身前仔細查看,果然找到了對自己有用的消息。

特別是自己隱藏起來養傷的這半個月,北荒這塊區的小部族幾乎是一日三驚。

顯然有一股凶悍勢力正在這塊區域到處遊**搶掠,而這些人,很大機率是阿爺派來接應自己的隊伍。

而鎮北軍中能讓自己相信的人就兩個,大力和唐泥人!

此次應當是其中一人帶領精銳前來。

隻是這樣一來,人數便不可能太多,也不知他們是用了什麽方法,攪得白狼族各處部落四方不安?

楊念將那些受襲部族各自所處位置仔細看了一遍,然後閉上了眼睛,腦海裏勾劃起那支精騎的行動路線。

不一會,他睜開眼睛,閃過一絲胸有成竹之色,伸手將那薄冊輕輕一拍,化作飛灰,散落四地。

而他身形卻是騰空而起,朝著西南方向遁去。

剛剛他查詢了受襲部族,再與自己腦海中地圖一對比,便很容易就推算出那支騎兵下一處將要襲擊的部落。

如果這些人確實是來接應自己的話。

豐沙部此時正是人心惶惶之時,部落唯一的尊者白青大人早已發出命令。

所有部族之人無事不得外出,特別是青壯更是必須每日一點,在狼騎帶領下巡邏營地,以備不測。

而在離營地不到十裏的一處山丘之上,帶著先鋒營在荒原上遊**了快一個月的大力。

此時整個人已是形象大變,膚色變得黝黑如墨、麵容憔悴無比,下巴上更是冒出了短短的胡須碴。

可唯有那雙眸子,卻是清澈如水、淡漠如狼。

他看著遠處豐沙部營地外,來回不停巡查的狼騎,眼中凶光一閃,轉瞬即逝。

看來這些白狼雜碎也變得精明起來,這一仗隻怕是不好打呢!

隻怕得先與兄弟們商議下,從長計議,想到這裏,他不再停留,轉身走下山丘。

山丘下是一片沙柳林,整整一月的遊走、奔襲、撕殺,煆打的這些先鋒營軍士猶如淬火後的百煉精鋼一般,人人鋒芒畢露。

大力一路走來,看著這群雙眼通紅、渾身散發惡臭、甲胄上黑紅兩色斑雜,卻依然嘻笑怒罵不已,渾沒當回事的軍士們,心裏不禁一暖。

幸好除了第一回攻襲五花部,先鋒營是真正硬刀硬馬的吃了下去。

後麵的攻襲到是以騷擾、遊擊為主,不然,這先鋒營五百軍士,到現在隻怕都剩不下幾個人了。

大力和屬下校尉們商議一番。

最終大家還是決定先按兵不動,最主要的是軍士們都已經到了極限,正好趁此機會好好休整一番。

看著聽到可以休整一段時間後,軍士們明顯放鬆了下來,紛紛低聲發出歡呼。

大力也不由得泛起了一絲笑容。

也不知道阿哥現在身處何地,為何已經近月時間都沒有任何消息,難道他還沒有收到先鋒營渡河的消息?

不會的、不會的,阿哥多精明一人!

莫非碰上了大敵,他藏起來了?

大力下意識得自懷裏摸出傳音符,內氣一催,原本這隻不過他這段時間養成的習慣性動作。

可沒曾想,這回紙鶴卻是淩空而立,作勢欲飛。

這顯然是已經尋找到了楊念的氣機所在。

大力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臉上露出狂喜之色,這就是說,阿哥與自己的距離不過幾百裏而已。

大力心念一動,便將自己現在所處方位與大致計劃留在了紙鶴上,往上一拋。

紙鶴往天空一竄,不過片刻功夫便消失在視線中。

正在朝著豐沙部飛速行進的楊念突然停了下來,皺眉往著左側看了看。

突然伸手一抓,一張紙鶴便出現在手中,他稍微感受了下氣機,臉上露出笑容,果然是大力這傻小子來了!

片刻後,他便改變方向,朝著先鋒營潛藏的山穀處飛遁過去。

自從放出傳音符後,大力頗有些坐立不安的意思。

他不停的走上山丘四處遠遠打量,好像在找什麽東西。

這情形落入軍士們眼中,頓時嘀咕起來。

難道出了什麽狀況,將軍是發現了什麽嗎?這一個時辰你老人家上上下下來回了多少趟?

渾然沒有平日裏冷酷寡言形象的大力,此時卻根本沒心思卻關心屬下們如何想。

在他心裏,哪怕自己再如何改變,也不過是當年那個跟在阿哥身後,隻會傻乎乎笑著的“傻子”!

直到一聲溫和的話語在其耳邊輕輕響起。

“你這傻小子,將為一軍之膽,你現在這副模樣,是打算丟誰的人?

阿爺?或者是我的?嗯……”

“阿哥!”

聽到這熟悉至極的調侃腔調,大力猛得轉身,看著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身後的熟悉身影,激動的大叫起來。

他衝到楊念身前,想要抱上去,好像又想到了什麽,趕緊上下仔細打量著楊念身體。

見到看不出什麽明顯異常,大力一直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見到楊念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尷尬的摸摸頭,露出憨厚的笑容。

楊念見到他神情,哪還不明白他在想些什麽,心裏感動,嘴上卻沒好氣的道:

“你阿哥在你心裏就那麽不堪一擊麽?你就不能想點好的?”

說完還狠狠的在他胸前砸了一拳,可遂即大力體表自發反彈而出的白光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