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蒼卻好似對盟友的態度視而未見一般,此時他的眼神裏隻有楊念一個人。

他臉上浮現出一種怪異、戲謔的笑容,就好似見到自己心儀已久的獵物一般。

這種猶如看到自己獵物的神情,讓楊念感覺很不舒服。

此刻水族兩人暫時退出,他的目的從某種程度上看,也算是達成了。

可他皺眉不悅的表情落到了白蒼眼中,反倒是更加讓他興奮起來。

他臉色潮紅的低喝道:“十三連柙!”

在他身後,驀地浮現出一件古怪法寶。

乍一看,就好似十三根兩頭尖利的骨棒,被人用繩子串在了一起。

繩子一端氣機連在他身上,一端輕飄飄的隨著周身氣機鼓**,如靈蛇般虛懸空中。

另外兩名聖子顯然也得到了交待,渾身靈機如潮水般湧動,背後隱現白狼神虛影。

唯有露麵以來就一直沒有任何存在感的狼原,他沒有任何動作,反而和其他三人拉開了些距離,移動到楊念的左後方。

楊念對白蒼三人隻是看了眼,比起這三人,反而是不動聲色的狼原對他的威脅更大。

當年第一眼見到狼原,他就從未曾小看過這個人。

因為他明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人與自己就是同一類人,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這樣一個人,不需要出手,隻要往戰場上一站,就能牽涉自己最少三成心力。

他不知道,此時的狼原心裏,早已將他放到了最危險的敵人一類。

來參與此次追捕之前,狼原剛從黑水城回來。

本來白行天是特地將他召去黑水城,是用來對付先鋒營的。

可惜豐沙部一戰,有了楊念參與,戰爭結束的實在是太快。

之後狡猾的楊念,便敏銳的察覺出先鋒營此行的凶險之處,立即就將他們趕回了鎮北關,讓狼原直接撲了個空。

伏風真人死了之後,白行天對於白瑩瑩和狼原兩人的事情,也沒有了那麽大的抗拒。

至少願意給狼原一個機會,讓他證明自己。

沒人知道,當狼原帶嘯月狼騎,趕到豐沙部這些被先鋒營禍害完的部族時,他想了些什麽?

從來沒有什麽民族、家園觀念的狼原,看著那些差點被焚燒一空的白狼族營地,

那些默默哭泣,在殘垣斷壁中撿拾口糧的白狼族人,

那些在襲擊中失去親人,宛如行屍走肉一般的鐵血漢子,失去了父親或者母親的麻木稚子……

從來沒有過的憤怒,自狼原那顆冷漠的心裏升起。

這種感覺,就連他自己都有些奇怪!

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白狼族人,在沒有遇到白逆這個師傅之前,他也不過是到處流浪的沙狼群中的一頭畜生而已!

他這一輩子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勉強活在這片荒蕪大地上。

更何況,白狼族對他的態度並不友好。

他接觸過的白狼族人中間,羞辱過、打罵過他的人占據了大多數,他想殺的人也大多是白狼族。

可是、可是,當他親眼見到這宛如地獄一般的殘酷時,他的心還是轟然炸開了。

他有些無法接受眼前這一切。

自他懂事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如此痛恨一個人。

無關仇恨、恩怨,他就是簡簡單單的,想讓造成這一切的人去死!

白瑩瑩將那些失去親人的孤兒,全部收養了起來,這也是他倆唯一能做的事情。

至於那些成年族人,則隻能絕望的呆在荒原上,奢望著能在馬上到來的白災季裏活下來。

當收到楊念北上的消息時,狼原幾乎都沒有考慮,就朝著白行天主動請纓。

他明知道自己不是楊念的對手,此行甚至有很大機率,會死在這個危險的敵人手中。

可他還是來了,他隻想著為那些不該死的族人們,痛痛快快的戰上一場,哪怕是死!

狼原眼中凶光閃爍,死死盯著楊念。

可是楊念卻好像連看他一眼的時間都欠奉,他正默默觀察著敵人的一舉一動。

這種爛仗,他已經非常有經驗,換句話來說,就是被人圍毆的多了,他早就習慣了!

像在這種群戰之中,肯定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雖然這一次落入被圍攻的險境,可楊念肯定不會束手就擒。

“火噬!”

白蒼已經搶先出手了,那件連柙狀的法寶,表麵驀地燃起炙熱的白色火焰,好似一頭飛天蜈蚣般,朝著楊念呼嘯拍下。

另外兩名聖子則是冷冷一笑,毫不遲疑的就動手。

一人化身為半人半狼的妖物,直入中宮,雙手十指生出兩尺來長的森寒利爪刺了過來。

顯然這也是一位主修肉身的圖騰師。

至於最後一人則是憑空消失原地,沒有露出半點形跡,就連楊念一時也沒能找出他的所在。

越是這種危急關頭,楊念心裏愈發平靜。

他手指輕撫著兩念刀突然一頓,霎時一道黑色刀芒自下而上衝天而起,狠狠斬在連柙最強也是最弱的尖端之處。

轟得巨響傳來,星星點點的白炎漫天飛舞,連柙猶如觸電一般渾身劇顫,嗚咽著席卷而回,

而且楊念的躍起的身形也如炮彈般砸在火山石上。

如蜂窩狀的火山石呯得炸開,塵土飛揚間,楊念身影緩緩露了出來。

他臉色有些蒼白,可他沒有時間耽擱,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

一道身影好像從他身上剝下來一般,電光火石間迎上了主修肉身的半狼圖騰師,而原地留下的那個人影則是緩緩消散。

硬碰硬,對於喜歡揮著長刀就砍的楊念來說,是最為喜歡的戰鬥方式之一。

半狼圖騰師見到楊念反而主動撲上來,已經長滿了白毛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可惜他沒能見到此時的白蒼臉色,不然他絕對第一時間遠遠逃離。

黑色人影好似自尋死路般,直撲圖騰師懷裏。

隻聽到哢嚓脆響連聲響起,那些曆來無堅不摧的利爪在兩念刀之前,宛如枯枝朽木一般,幹脆利落的斷作兩截。

長刀連停頓一下都欠奉,化作一縷黑光朝著其喉間輕輕一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