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做為南方四州最為繁華的城池,更是鎮海城的大後方。

不用說市麵上,就連這碼頭上也是人聲鼎沸、車隊行人穿梭如流水,熱鬧非常。

但柳妙兒卻沒有心情去看這些,她第一時間便在碼頭上,打聽前往白玉京的客船情況。

走出入川商棧大門時,此時已近正午,柳妙兒隨便找了個客棧休息。

剛才已經打聽清楚,入川商會明日淩晨便有一艘專門的客船開往白玉京,這已經是最快發往白玉京的客船。

也就是說,她還得在揚州城住上一晚。

夜幕降臨,柳妙兒看著窗外的燈火通明、人聲喧囂,莫名有些不習慣。

她去過南象郡城,也到過白玉京。

可是比起揚州城來看,那都是小巫見大巫,這純粹就是座商業之城、金銀之都。

不管白天還是黑夜,這裏的大街小巷都是人來人往、熱鬧至極。

她突然有種抽離感,外麵的種種繁華、喧囂,好像離著自己好遠、好遠,就覺著這些都不屬於自己,自己也不屬於這裏。

她突然好想念阿哥!

清晨一起來時柳妙兒眼睛微微有些發紅。

她不記得昨晚是什麽時候休息的,隻記得如水般的思念,整晚上都將自己緊緊包裹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雖然在外人前麵,她一直裝得很堅強。

可是她自己知道,昨晚自己在夢裏偷偷哭了,哭得很傷心。

現在時間還很早,大街上總算恢複了幾分清靜。

柳妙兒順著長街往碼頭走過去。

突然,前麵出現了幾個走路搖搖晃晃的漢子,偏偏還學著螃蟹般走路,擋住了整條街道。

柳妙兒腳步頓了下,又繼續往前走去。

“嘿,這誰家的小姑娘,長得可真水靈,這一大清早不好好呆在家,著急忙慌的跑外麵幹嘛?”

“二哥可不能亂說話,沒準人家小娘子這是在別人家呆了整晚上,著急趕回家呢!”

……

幾人明顯不是什麽正經人,又有些宿醉未醒。

這會兒一見著柳妙兒天仙般的麵容、凸凹有致的曼妙身材,立即油嘴滑舌起來。

那一雙雙通紅的眼睛,恨不得鑽進她的衣服裏,使勁看過夠。

柳妙兒看著前麵滿臉**笑的幾人,那眼神笑容莫名有些熟悉。

她想了會才記起來,阿哥現在好像隻要一看到自己,臉上便就是這種神情,恨不得吃了自己一般。

可這種神態出現在阿哥身上,會讓自己表麵羞惱,心中偷喜。

可出現在這幾個身上,卻隻讓她感覺渾身發寒,好像全身爬滿了雨林中最惡心的毒蟲一般,惡心無比!

仔細想想,家裏人以前好像跟自己說過,碰上這種事怎麽處理來著?

哦,想起來了!

虎頭叔是說用刀砍來著,砍不贏去找他,可現在好像沒刀呀!

至於阿哥說的板磚砸,好像這大街上也是光溜溜的,幹淨的很。

那怎麽辦?

算了,用生生環砸吧!

轟隆一聲巨響傳來,不知道驚醒了多少人的春夢。

長街上僅有的幾個行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前麵那個小小的人兒,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剛才明明一道青光自她手中漫出,衝霄而起,呼吸間便貫徹天地。

然後青光輕輕往前一磕,時間好像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鍵。

剛剛還在口花花的幾個混子,身形齊齊頓住。

沒有哭喊,沒有哀嚎……

一道道細碎的裂縫出現在他們臉上、手上,然後便如玻璃碎片般,化作塊塊血肉自空中灑落。

青光砸在地上,長街上仿佛發生了地震一般。

青石鋪就的街麵上平空生出個大洞。

那些混子周身三丈方圓,變得空****一片,好像被什麽東西硬生生自地上抹了過去,露出下方黑黝黝的泥土。

揚州靠海,境內又多湖泊、河流,自然地下水豐富。

這大坑下麵不一會兒竟滲出了水來,開始有些渾濁,後來慢慢變清澈。

好好一條長街,柳妙兒一擊之下,憑空生出了一個小湖。

她自己也有些發愣,這還是她第一次跟人爭鬥。

她也沒真想殺了那幾人,就是想著用東西砸他們一頓,教訓一番了事,可未曾想……

看著前麵的清水湖,柳妙兒拚命在腦海裏想著,阿哥要是碰到這種事情會如何處理?

想了半天,最後她放棄了!

這時候她就覺得自己腦子裏全是漿糊,空白一片。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還一次就是好幾個。

她有些迷糊的繞過水坑,又繼續往前走著。

後麵的幾個行人這時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不自覺得咽了咽口水,然後長街上便響起了尖銳的嘶喊聲,還有急速逃離的腳步聲。

柳妙兒懵懵懂懂的依靠著身體本能往碼頭上走著,想得頭疼後才記起來。

阿哥以前好像曾說過什麽話來著。

這世上人,誰還不是頭一回活,憑什麽慣著你呢?

對得,就是這句話!

正在忐忑不安的柳妙兒,精神一下子振奮起來,阿哥說的話肯定是沒錯的!

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柳妙兒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走到了昨天的碼頭上。

看著前方碼頭上整齊排列著大大小小的船隻,還有遠處一望無垠的蔚藍海麵,她的心情莫名好了些。

靠東側最大的那一排船隻中,“入川號”三個大字赫然入目。

雖然心裏那關過去了,可是直到入川號船身一震,緩緩駛離了碼頭。

柳妙兒心裏才真正的放鬆下來,生怕揚州郡兵突然圍上碼頭。

到時她是出手呢?還是出手呢?

……

這是一片寬廣的地下熔洞,沒有任何天光洞口。

熔洞中隻有下麵火紅色的岩漿映照出來的暗紅色光芒。

光芒照在洞窟石頂之上,泛出血一般的顏色,讓熔洞中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岩漿海裏除了不時冒出火泡外,看上去平靜無比。

一具焦黑無比的人形物體浸泡在岩漿中,隨著下麵的岩漿起伏湧動,微微晃動沉浮。

無窮無盡的火行靈機充斥著整座熔洞,讓這裏徹底成為了一片火紅色的世界。

楊念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