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了這件暖心玉‘甲胄’,體內本就勉強撐控的先天土行氣,這一次節省了大半消耗。

楊念在岩漿柱中艱難的朝中心行進著。

直到先天土行氣消耗了一大半的時候,楊念眼前終於有了變化。

火紅色、鮮豔的火紅色、純粹的火紅色……

這是一片丈許方圓的球形空間,除了充斥著無數如星光般的炙熱火行靈機,裏麵空****的沒有任何東西。

隻有最中心處一縷看似弱不驚風的小火苗,在搖曳生姿。

一見到這縷小火苗,楊念所有的念頭都還沒來得及升起。

隻覺得腦中轟得一聲,整片識海在劇痛中炸裂開來。

在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混沌初開、天地崩裂,

仿佛看到了河海幹枯、萬裏焦土,

仿佛看到了一簇簇小小火苗匯集到一起,

火焰接天連地,貪婪的焚燒著樹木、土石、山峰,甚至空氣中的靈機……

它們焚燒著所有的一切,到了最後,世界一片空寂,什麽都沒有了!

所有幻象全部消失,眼前隻出現了一朵小火苗,看著有些柔弱,好像再大聲喘口氣就能將它吹滅。

回過神來的楊念大聲的喘息著。

一滴滴汗水順著暖心玉之間的縫隙流下來。

他眼中露出驚恐神色,看著這小火苗不禁咽了咽口水。

就在剛才最後幻象中,他整個人就被這縷小火苗輕輕挨了下,便化作飛灰,融入了火焰之中。

沒有痛苦、沒有想法。

又或者是根本沒來得及……

楊念深深呼吸幾下,壓下心裏恐懼思緒,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要麽成神、要麽成鬼!

現在不吸收了這縷先天火行氣,別說以後道途,便是現在,自己都沒辦法在白狼神眼皮底下逃出這火山福地。

別看自己完好無損的在白狼神眼皮子底下,藏了這麽多天。

可是要沒有機緣巧合融入體內的火行靈機遮掩,自己早就被白狼神找出來剝皮拆骨、死無全屍了!

楊念顫抖著伸出手掌,緩慢而又堅定的靠向那縷小火苗。

根據他的猜測,這處岩漿柱現在如此穩定,肯定有這先天火行氣的功勞。

甚至白狼神殿這處火山福地,很有可能就是依托它而生。

不知道哪一天,先天火行氣被白狼神發現了。

白狼神守在這火山口,應該也是在想辦法收服這道先天火行氣。

可惜他體內卻沒有正好克製火行的先天土行氣,隻能用蠢辦法,一點一點的煉化。

這也是白狼神被白蒼召出分神時,一見到自己,便很有可能發現了自己體內的先天之氣!

這也是白狼神不惜親自出手,不顧昆侖秘約,也要對付自己的理由。

隻要自己一將這縷火苗納入體內,隻怕這處岩漿柱,包括下方還在活躍的岩漿湖,肯定都會如一個轟閉的大火爐般炸開。

隻怕到時,北荒的十萬火山都會同時爆發,這當真是人造天災呀!

可是這跟我有什麽關係麽?

楊念隻是在腦子裏轉了下,便再沒去想過這個問題,手掌堅定的伸到火苗前。

體內的先天土行氣盡數包裹在體表,他一咬牙,一把就將那簇小火苗握在手中。

然後,無比的炙熱充斥著他全部意識。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支被放進烤箱的烤鴨,正在全身流油,再然後便痛痛快快的昏迷過去……

小火苗一消失,那處撐天入地的巨型岩漿柱猛得一頓。

然後便如一個被搶走了最心愛玩具的巨人般發怒起來。

轟得一聲,整座火山口猶如下麵安裝了彈簧一般。

地表起伏呈波浪狀向著四周擴散,無數火山岩原地彈起,

堅硬的山石在股巨力之下,宛如成了麵條,還是燙熟了的,

一道道波紋氣浪以火山口向著遠處延伸,地麵不時忽得鼓起,忽得崩塌,裂開一條條深不見底的大豁口。

轟隆一聲,一個岩漿湖像個受不了壓力的孩子般,賭氣得將無數岩漿吐了出來,

在灰蒙蒙的天空上生起了一朵蘑菇雲,然後天地為之一靜。

崩飛的火山岩、噴湧的岩漿、飛舞的灰塵,甚至是風聲,仿佛都突兀停滯下來……

一聲響徹天地的狼嚎在遠處響起,狼嚎聲中充斥無窮無盡的懊惱、痛恨、怨毒。

一道白色流光隱隱在天邊閃過,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狼嚎聲仿佛驚動了什麽,轟得巨響宛如雷霆炸裂。

無數道灰黑色的煙柱直衝天際,仿佛要將天穹刺破一般,

暗紅色的岩漿自火山口、湖麵、裂縫裏噴湧而出,

天地間再沒有了其他顏色,紅色統治了一切,將所有不臣統統埋在了那如同紅色海洋般的岩漿下麵,

灰蒙蒙的天空仿佛鏡子般,一塊塊裂開,然後掉進岩漿之中,融合為一體。

隻聽到哢嚓一聲輕響,四處肆虐的岩漿仿佛打破了什麽東西,然後更多的岩漿自地底深處噴湧而出,淹沒了所有的一切……

大京城周圍是整個北荒難得一見膏腴之地,按說生活在這裏的白狼族應當是衣食無憂,小富之家才對。

可是現實情況卻是,這裏沒有普通白狼族人,生活在這塊肥美土地上的全是奴隸,全是大京城的貴人們的奴隸。

隻因這塊土地上全是各種大得嚇人的牧場、農莊。

而這些東西全是屬於貴人們的,自然也包括了整個白狼族,如今權勢最為顯赫的白行天親王殿下。

相對於其他那些恨不得奴隸們,天天啃沙子吃草的貴人們來說。

白行天算得上是大善人一個。

最起碼在親王殿下的明沙莊園裏,還能勉強混個溫飽。

哪怕碰上白災,奴隸們也不會隨便餓死在哪個角落裏。

可是這段時間,莊園裏的奴隸全都開始人心惶惶。

不是因為昨天降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這也意味著北荒人人談及色變的白災,正式到來。

而是自從幾天前開始,將大京城這片區域緊緊摟在懷裏的十萬火山,開始不停的地震。

有些已經死寂多年的火山峰,竟然重新又噴出岩漿,這也意味著大京城所有奴隸們的惡夢,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