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見馬車中傳出一聲不悅的冷哼,似乎在嗬斥楊念的不知好歹。

冷哼聲不大,可在楊念耳中卻如同雷鳴般大作,就好同三九天一桶冰水,自楊念頭上淋下一般。

楊念徹底清醒過來,背上升出一層白毛汗。

心知自己剛才的表現,隻怕已經引起了容婆婆的懷疑。

楊念靈機一動,幹脆就裝出一副無腦莽夫的樣子,怒氣衝天的朝著石堆後麵,瘋狂嗬嗬怪吼。

好像剛才綠光擊飛狼原的那一下,徹底將楊念激怒了一樣。

可緊緊纏在他身上的那根絲帶,不知用什麽材料製成。

無論他使出多大力氣,絲帶卻是丁點變化都欠奉,反而愈發勒得更深。

楊念心裏也是一懍,雖然自己隻用了三分力,可是這東西的堅韌程度,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被擊飛的狼原並沒有受什麽嚴重傷勢。

他倒是真心將楊念當做了自己的忠心下屬,見到楊念這番作態,不怒反喜。

身形一閃便出現在楊念身旁,一把將還在奮力掙紮的楊念,按在原地,溫聲安慰。

“啞巴,我沒事!你先退下,前麵那人你上去,就是在送死!”

他又朝著馬車恭敬說道:“還請容婆婆先將我位兄弟放開,我保證他不會再衝動!”

馬車頂上光影閃爍,老態龍鍾的容婆婆身影,突兀出現。

她沒有回答狼原,反而神色凝重的盯著前方。

隻是那根神出鬼沒的絲帶,倒是自己又沒入她大袖之中。

回複自由的楊念一見到狼原出現,便老老實實的站在他身後。

其實他心裏欲哭無淚,狠狠咒罵不已。

老子就是去‘送死’的呀!你管個毛線!

隻要讓妙兒那丫頭,注意到現在的楊念。

他相信不管自己變成什麽鬼樣子,那丫頭絕對能認出他來。

可是他看到擋在自己前麵的狼原,心裏隻能暗歎一聲。

楊念頭顱微垂,臉上神色有些陰晴不定。

他在默默估算著,以自己現在的速度,能不能在狼原背心狠狠紮一刀,再逃到對麵去。

“啞巴,你到後麵去,約束著那些神殿護衛,不要腦袋發熱,枉送性命!”

就在他舉棋不定的時候,狼原突然說出的話又讓他一愣。

這分明是怕他再衝動上去送死!

楊念默立片刻,心裏百味陳雜,他娘的,這叫什麽事?

隻是現在的他也隻能乖乖聽命,轉身朝著後麵的護衛走過去。

敵人之後再沒有任何動作,容婆婆和狼原兩人對視一眼,均能看出對方眼中的凜然。

一個是人老成精,一個是直覺敏銳。

此時,也明顯察覺出有些不對勁,顯然敵人數量並不算很多。

他倆同時微微點頭,霎時便溝通好應付手段。

狼原身形一晃,帶起一溜殘影,直撲石堆左側。

容婆婆淩空而立,滿頭白發無風自動。

無數絲帶宛如靈蛇般蜿蜒而起,將整片天空都遮蔽出一巨龐大的陰影,朝著那堆火山岩鋪天蓋地的刺了下去。

狼原疾撲的身影驀地頓住。

手中彎刀如電光般乍起寒芒。

無數大大小小的風旋,打著轉兒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蔓延。

空氣中的靈機化作斑斑光點,被那些氣旋一口就吞了下去。

吸盡靈機的氣旋迎風而長,身形急速膨脹,呼吸間便撐天立地。

宛如荒漠中飆風橫行、末日天災般的景象,充斥著眾人的眼簾。

而就在兩人這般的恐怖攻擊中,一聲嬌吟卻自火山岩後響了起來。

“奴家柳妙兒,今日來此,便代阿哥楊念與諸位打個招呼,還請賜教!”

話音未落,風沙肆虐的天災中,突得生起一點綠光,搖搖欲墜,卻又堅韌不息。

好似最深沉的暗夜裏,生出的一點火光,能給人心靈帶來無限的光明。

綠光在風暴中猶如燭火般搖搖晃晃,好似下一刻就能熄滅一樣。

就在這時,一對短小靈動的紅刃,拖起一抹流芒,自綠光處突兀竄出。

紅刃在無數氣旋中,如遊魚般靈動無比,直撲狼原。

這時,天空上鋪天蓋地的絲帶,已經將整片火山岩籠在懷中。

絲帶前端由於速度過快,甚至帶出陣陣尖銳嘯聲,讓人耳膜生疼。

一尊宛如洪荒中走出來的巨人,渾身白光彌漫,出現在眾人眼前。

巨人在白光籠罩中,突兀直起了腰身。

手中那對古怪的兵刃,隻是簡單一旋,便生出無窮的吸力。

那些疾刺而下的絲帶,被這股巨力一帶,不由自主的纏在了怪刃之上。

楊念心裏哀歎一聲,紅色小刀,那應該是郝小刀這廝,沒想到他也來了。

大力這傻小子,來來去去就是這麽兩下,就會仗著身強力大欺負人。

倒是他這功力境界,是怎麽一回事?

就跟吃了仙丹妙藥一般,簡直稱得上是狂飆突進。

他估算著自己與前方交戰的距離,隻能暗自無能為力的歎息。

這種看著自己親人,在前麵為自己拚命的感覺,讓他心裏頗不是滋味。

看著纏滿了絲帶的雙鐧,大力臉上朝著站在半空的容婆婆,露出一個詭異笑容。

然後暴喝出聲,雙臂肌肉塊塊虯結、青筋暴起,仿佛憑空長大了一圈。

他如蠻獸發狂一般,大鐧驟然朝著下方狠狠一揮。

容婆婆直覺得一股巨力襲來,飄逸若仙的高人姿態,再也維持不下去,往前踉蹌了幾步。

她麵露驚駭的看著一臉獰笑的大力。

“天生神力!煉體士!”

可她的動作卻也絲毫不慢。

澎湃的法力順著絲帶蜂湧而出,將絲帶繃得如弓弦一般哢嚓作響。

可是大力好似早已料到她這一招,血紅色的氣血之力直衝雲霄。

而緊接著的是石堆後麵,又湧起幾百道粗細不一的氣血柱。

血柱匯集在一起,一頭猙獰暴戾的凶猿頭顱,在血氣之中隱隱露出形跡。

凶猿朝著容婆婆瘋狂咆哮,聲浪將炮彈一般,電光火石間便向她轟過來。

血雲一現,容婆婆身形便劇烈顫抖起來,整個人如遭雷噬一般。

外放的神念一碰到血雲,傾刻間便失去聯係。

她識海處傳來如刀割般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