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腳下大地轟然炸開。

一道道裂縫,好像一個個大傷疤般,向著四處蔓延。

一絲絲鋒利無匹的黑色刀芒,自裂縫處彌漫而出。

不管是什麽東西,在這黑芒之前,皆如撕裂朽木一般。

原本就已被守念摧殘過一次的神殿建築,再也支撐不住,轟隆隆接連倒下。

一股神秘的波動,自識海刀靈處向下延伸、呼喚著。

一道黑色流光自暴炸處飛遁而出,在空中如遊魚般歡欣四處縱橫。

叱、吒、哼……

各種詭異顫鳴聲響,輪番皆至、響徹八荒四合。

神殿上方的空間內,如同暴雨砸在平靜的水麵。

每一道刀鳴爆發,便會在空氣掀起如同海浪般的漣漪。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感覺到氣血上湧、心煩氣燥。

耳中再聽不到任何聲音,隻剩下了那陣陣詭異刀鳴在回**。

無數森寒刀芒,在天空中幻化出諸般景象。

風聲、雪花、靈機……

在這刀芒之下,皆如紙片一般,通通切開兩半。

這個習慣,就跟楊念這個主人的惡趣味一模一樣。

兩念刀就像個剛被關在家好幾年的調皮孩子,在這一刻徹底癲狂。

半響之後,天空中異象驟然消失。

兩念刀突兀出現在楊念手中,還在不甘的顫抖著。

看來這段不見天日的地底時光,已經快要將它給徹底憋壞了!

楊念感動的輕拍著長刀,嘴裏呢喃安慰。

“別急、老夥什,別急!多見見血,養養就回來了!”

一邊安慰著,一邊他的眼神就向正在緩緩退卻的神殿眾人看去。

……

十萬火山、神祭門

狼原也不知為何,越是等待下去,他的心裏愈發焦躁不安,

他不耐煩的在原地踱了幾圈,然後試探著道。

“實在不行,還是依我最開始的那法子。

哪怕兩個換一個,也能把這些雜碎給全部消耗光了!”

這話他主要是對白佗所說,畢竟隻要他同意,另一位祭師是肯定不會有什麽意見!

白佗臉上似有意動之色。

就在這時,他突然臉色大變得朝著遠處望去。

狼原也疑惑的看了過去,可隨後就立即大喝出聲。

“全軍整隊,鳴號撤兵!”

這一次,白佗出乎意料的沒有任何反對意見,反而扶起狼原,當先走進狼騎陣列之中。

軍陣上方的血色巨蛇,更是好像感覺到了巨大的威脅。

長長的身體蜷縮起來,朝著遠處低聲嘶鳴著。

沒過片刻,一行人風馳電掣的飛遁而來。

當先一人身材高大,麵容冷肅,正是收到楊破蠻轉回金劍傳書的守正。

他本來收到守正傳書,便立即通知了後方一聲之後,召集了清元幾人準備往這邊趕。

可沒想到,自己的回信,竟然又被守念原封未動的傳了回來。

這一次,守正隻是細細一想,便明白守念那邊,肯定到了最關鍵時刻。

就連自己的金劍傳書,師兄竟然都沒有時間來接收!

守正頓時心如火燎,沒敢耽誤一絲時間。

召集了清河、清洛師兄弟七人,一行人火速趕往白狼神殿。

卻沒想到,路經這神祭門時,竟然還見到了眼前這一場好戲。

守正高大的身形,在守元身邊憑空而現,衝著滿臉驚喜的一行人點頭示意。

“看樣子,這支狼騎很不簡單呀!你們這是吃了些小虧?”

大力、柳妙兒先上來見禮,然後才苦笑著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述說了一遍。

守正聽後笑道:“你們這邊先不用急,隻要能將這支狼騎,攔住一段時間就行。

若是損傷太重,就先撤吧!

這一戰,主要還得看神殿那邊,究竟結果如何?

我們也不能再耽擱,得急需先去馳援掌教師兄那邊!

咱們這麽一匯合,相信那邊隻要不是腦袋被門夾了,肯定不敢再主動前來攻襲。

哪怕是虛張聲勢,想來,也能唬住他們一段時間!”

守元幾人也知道。

戰爭到了現在這情況,肯定是最後的一哆嗦了!

這邊哪怕咬著牙,也得撐下去,眾人紛紛笑著點頭答應。

守正又替郝小刀仔細檢查了一遍,留下些丹藥便準備離開。

清河性子較為矜持,隻是朝著大力和柳妙兒,微笑點頭示意。

清洛已經在那裏笑出聲來。

“妙兒弟妹,師兄這便去幫你把楊念那小子,從神殿接回來。

你在這邊可千萬要小心,別陰溝裏翻船,那師兄可沒法在小念那裏交待!”

柳妙兒俏臉羞得通紅,卻還是含羞給他行了大禮,然後才目送他們悄然離開。

果然,之後對麵的狼騎,還以為這邊又來了援兵,再沒有前來挑釁。

甚至,狼騎們還隱隱朝著大京城方向,撤退了一些距離。

……

守念被楊念凶戾的眼神給嚇了一大跳,厲聲嗬斥。

“你小子是真想死麽?

現在敵人有了準備,就連老道都不敢再輕易衝陣,你以為自己真是不死之身麽?”

楊念朝著守念感激道:“弟子不爭氣,還勞煩師傅親自跑來北荒救人,當真是慚愧!”

守念長歎一聲,擺了擺手。

“我這做師傅的,也沒教你什麽東西!

若是連你的命,都不能保住,那還要我這個師傅有何用?”

楊念一邊安撫著不斷顫鳴的兩念刀,一邊朝著神殿眾人處走去。

“師傅,對不起了!今天還得容弟子放肆一回。

弟子的道與其他人不同,若是心性不暢達,不管人還是刀,隻怕日後要想再有進益就難囉!”

他每往前走一步,渾身氣機便提升一分。

精氣如狼煙般,將頂上雪花擠得四散而開,紛紛化作冰水滴下。

楊念的《禦神刀經》與正統修行不同,是需要人與刀兩相齊頭並進才行。

而這一次,楊念雖然受了不少罪,連命都差點沒了,可得到的好處也非常大。

他有種預感。

若是這一次不能讓刀靈如意,隻怕自己馬上要進階的丹破生嬰,一定會有大、麻煩!

守念仿佛看出了什麽。

他眼角狠狠一抽,這小子竟然快要破丹呢?

你這段時間不是法力全失麽,卻從哪裏補來的修行進益?

如果是這種關鍵時刻,他對於楊念的選擇就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