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候,其他幾人才覺得周邊的空氣,仿佛生活起來。
那股直指性靈最深層次的殺機,才慢慢消彌一空。
容婆婆呯得一聲砸落在地。
張口連噴鮮血,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宛如厲鬼一般。
可即便這樣,她依然還是狼狽起身,哀嚎著再次向楊念撲過來。
楊念再也抑製不住心底的火氣,怒吼出聲:“給老子滾!
你這老虔婆敢再動一下,我就讓你一家人,齊齊整整下去團聚!”
楊念的話,好像一下子點了容婆婆的死穴。
她無力的癱倒在地,心裏強提的那一口氣,再也維持不下去。
楊念死死盯著她。
強忍著一刀劈死她的衝動,勉強轉過身,走到一臉擔憂看著他的柳妙兒身邊。
他剛強自露出一絲笑容,張口就噴出一口鮮血。
柳妙兒驚呼出聲,一把將他抱在懷裏。
大力則條件反射一般。
直接用他那高大的身軀。擋在楊念身後。
楊念緩緩擦拭掉嘴角血跡。
“沒事,這一口淤血吐出來,阿哥心裏反而舒服多了!”
安慰了小丫頭之後,楊念又拍拍大力肩膀,示意他不用這麽緊張。
楊念剛才確實差點急火攻心,入了魔怔。
這一輩子,他就沒有幹過這麽憋屈的爛仗。
想殺的人,早已屍骨無存!
不想殺的人,卻不能不殺!
剛好,容婆婆又不分青紅皂白的廝殺,這不是正撞槍口上麽?
“阿哥……”
柳妙兒看著正趴伏在狼原身上的白瑩瑩,眼中閃過不忍之色。
可楊念卻擺擺手,阻止了她想要說的話。
隻是將那圓球取出,走到白瑩瑩身邊,用法力一催。
裏麵的元神小人,立即發出一陣無聲嘶吼。
白瑩瑩如同觸電一般自地上彈起,發出一聲驚天慘叫。
雙手緊捂著小腹,仰天摔倒在地。
而在她小腹顯懷處,一張活靈活現的猙獰狼首,突兀自整個小腹凸顯出來。
哪怕有衣物阻隔,依舊鼻眼分明,栩栩如生,好像在死死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可怖場景,簡直讓人毛骨聳然!
柳妙兒所有想求情的話語,全部咽在了喉嚨裏。
看著白瑩瑩的眼神,隻剩下了悲哀、憐憫。
現在她才明白,為何今日楊念表現那般奇怪。
最開始時畏手畏腳,卻又能下狠心殺了阻礙的狼原。
這個還未出世的胎兒,早已被人,用某種殘忍手段給替換掉了。
徹底成為了,白狼神先天神性的載體。
容婆婆見到這一幕,滿腔的悲憤,卻不知向誰發泄。
這種手段,明顯與她忠心信奉的白狼神有關。
楊念這個夏人肯定玩不出來。
可愈是這樣,她愈是憤怒,隻能張嘴發出一陣陣聲竭嘶底的哀嚎。
她看著,整個人好似傻掉了般的白瑩瑩,不顧一切的爬了過去。
將她摟在懷裏,老淚縱橫安慰出聲。
“乖妮兒,莫怕,婆婆在這、婆婆在這裏……”
白瑩瑩虛弱而又堅定的從她懷裏爬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到狼原屍首前。
她看看狼原,又看看自己小腹。
真想告訴自己,剛才那一幕,全都是幻覺。
可終究不能騙過自己,隻能無聲悲泣。
這一刻,她就覺得這老天爺,在給自己夫妻倆開了個天大的笑話。
以她的聰慧無雙,隻是稍加推測,便大致想明白了整件事情的脈絡。
到底是誰,在背後暗算了自己。
可她寧願,自己不要那麽聰明。
因為愈是這樣,她愈發覺得,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悲傷,幾乎將她整個人徹底淹沒。
她想要撲進狼原懷裏。
可是卻發覺,這個世上最愛自己的男人,再也不能將她抱在懷裏輕聲安慰。
她想要哭出聲音,張嘴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一絲力氣。
她就這麽呆愣愣站在那裏。
好半響、好半響沒有動彈一下……
終於,白瑩瑩無力的跪坐在狼原身邊,眼神一片灰敗。
她抓起狼原冰冷的大手,緊貼在小腹上,呢喃著。
“阿原,我們的孩子沒了!”
柳妙兒終於忍不住心裏悲意,將腦袋埋進楊念懷裏,無聲啜泣著。
容婆婆仿佛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一般,像個鄉下老婆子一般,癱坐地上。
她嘴裏不停咕噥。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老天爺呀,你就從來沒有睜開過眼!
這神,我拜它又有何用?
白逆,你這殺千刀的畜生……”
白瑩瑩仿佛被這厲嚎聲驚醒了般。
她顫抖了下,然後將呆滯的目光看向楊念,仿佛想到了什麽,溫聲問道。
“那白逆,可是死了麽?”
這聲音不大,可在場的所有人,莫名卻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楊念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道:“神魂俱滅!”
他心裏卻在暗自歎息,如果不算上,你肚子裏的孩子!“
白瑩瑩仿佛一下子解脫了般。
她旁若無人的,自懷裏掏出一張手帕。
小心翼翼的,將狼原臉上髒汙擦拭得幹幹淨淨。
然後轉頭輕聲道:“婆婆,你還能幫瑩瑩,做最後一件事情麽?”
差點陷入癲狂的容婆婆,聞言一愣。
這話裏的意思,她怎麽可能聽不出來!
可是她當正想勸慰時,一抬頭見到,白瑩瑩那一臉淡漠的笑容。
不知為何,卻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狠狠的點點頭,語聲顫抖著呢喃。
“傻丫頭,婆婆就算是自己不活了,也一定會幫你的呀!”
白瑩瑩臉上笑容一下綻放開來。
就跟荒原上最豔麗的慕春花一般,燦爛絢美。
就像還在青澀少女時,趴伏在容婆婆膝上般,無邪動人。
“那你可是答應囉!婆婆說到可要做到!
阿原剛才讓楊念把他,葬到一個隨時能見到陽光的地方。
可他畢竟是咱們的敵人,我想請你去跑一趟,好麽?”
容婆婆無力的點頭答應,卻忍不住老淚縱橫。
白瑩瑩深深看了她幾眼,仿佛要把她記到心底,轉過頭來對楊念溫聲道。
“你手裏的那東西,就是害我肚裏孩子的罪魁禍首麽,能給我看看麽?”
楊念想了想。
現在這情況,就算這元神,回到還未出生的先天神性載體中,也掀不起什麽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