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早在北荒之時,他便發現,一旦將心神寄托灰日。
就能讓他不論在什麽時候,心神瞬間進入絕對理智的一種狀態。
雖然,他現在對於歲月意境,還沒有徹底掌握。
可勉強將心神勾動其一絲威能,倒是勉強可以做到。
巨樹頂層的靜室中。
楊念表麵上一片平靜的盤坐中央,胸中卻是殺機滔天。
他這時的狀態很是奇妙。
整個人身心,仿佛分成了兩個極端。
身體有種,殺光眼前一切活物的衝動。
心神卻在灰日安撫下,肅靜如萬古寒潭,點波不起。
原本隻在顯化血脈時,才會出現的腥紅豎瞳,這時自發浮現。
瞳孔中,隱隱有火焰在裏麵燃燒。
楊念大手緊握在長槍之上,一遍又一遍的來回撫摸,嘴裏下意識呢喃出聲。
“再等等、再等等……
自從來到南斷雨林的這些日子,與眾多妖族有了接觸。
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心思漸漸有了一些動搖。
他見到的妖族,是一個尊老護幼、有情義,有規矩、上下尊卑森嚴的群體。
這似乎給了他一種錯覺。
妖族,似乎也不全是不通教化之輩。
可當他親眼見到那個肮髒血奴時,才明白。
為何大夏,從不與四方異族妥協?
為何,當年阿爺執意要征伐南斷?
原來,人與妖是真得不一樣的!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楊念在靜室中整整枯坐了一夜。
當朝陽升起時,他已經重新恢複冷靜,木然站了起來。
此時,他一雙瞳孔不知為何,竟然變成了一片血紅,讓人望之生畏、不寒而栗。
靜室門一打開,整晚守在外間的青靈,便一臉欣慰的迎上來。
“不錯、不錯!
朗遠,你的天賦果然不同凡響,沒想到一進入祖靈殿,就有頓悟之舉。
怎麽樣,可是領悟到了些什麽?”
這時,他的神情也有了一些緊張。
由不得他不關心,在妖族,戰力大致分為兩部分,肉身與神通。
肉身這個很好理解,你不能讓一位狐族,去和虎族比比誰的力氣更大、誰更抗揍!
神通則分為兩種。
一種便是天賦神通,各種各樣、五花八門,威力也有大有小。
但這類神通有個特性,隻能由血脈領悟。
誰的血脈更純粹、溯源程度更高,誰領悟的神通便越多,威能越強悍!
而另外一種,則是諸多妖族大能這些年來,自創的各種神通。
最有名氣的,當屬六臂猿王當年創立的‘三頭六臂’、‘法天相地’。
可惜,這一類神通,修行大多要求非常苛刻。
絕大多數妖族,是達不到修行要求的,特別是那些小族、弱族。
楊念心裏一動,既來之、則安之!
反正看這情形,自己已經不可能再扮豬吃老虎。
倒不如,扮演一個妖族天才,高調一些,沒準還另有奇效呢!
想到這裏,他將體內先天火行氣一催。
原本血紅的瞳孔,頓時燃起一簇血焰。
青靈隻是一對上那血焰,立即忍不住驚呼出聲,老眼刺痛不已。
他趕緊偏開目光,可老臉上卻是不怒反喜。
“好、好,沒想到朗遠你第一次,便能領悟到這種詭異攻擊神通。
這下子太好了,萬妖城之行,咱們就更加有把握了!”
萬妖城?
楊念早已察覺出狼族對待自己的詭異之處。
實在是待遇太好了!
就好像狼族對他這樣的野路子出生的人才,都有點如饑似渴的感覺。
果然,還是另有所圖呀!
這世上,就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好處。
不過這樣也好,還能縮短一些自己進入萬妖城的時間。
“修行應當張馳有度,既然你暫時已經進入過頓悟境界,倒不如去外麵走走。
你昨日,不是對血奴挺感興趣的麽?
老頭子便陪你去看看,族中給你劃下的修行資源,如何?”
青靈越看楊念,心裏越是舒暢,笑咪咪的說道。
楊念倒是無可無不可。
他一個隨時都準備提桶跑路的人,能用得上個毛線資源?
見到他副不以物喜的平靜神態,狼靈更加高興。
這說明什麽?
說明朗遠這孩子,對這些外物並不太看重呀!
一心隻對修行感興趣,這樣的人才,對於現在的狼族來說,向來就是別人家的小崽子。
沒想到,如今自己家也能發現一個,當真是老天爺開眼啊!
青靈一走出樹屋,便有一個格外高大的狼妖,緊緊跟在身後,寸步不離。
他沒好氣的訓斥道。
“青柏,這是在族中符陣範圍之內,哪裏來得那麽多危險?
你今日。就守在我青蘿洞門口,不用跟來了。”
青柏一臉為難之色,剛要開口反駁。
青靈已經不耐煩的帶著楊念,朝著湖邊走去。
青柏跟了幾步,最終還是沒有再跟過來。
湖邊停泊著,一排排尖梭形狀的骨製小舟。
楊念仔細一看,這些小舟竟然還全都是一些法器。
隻是造型卻是不堪入目,也就和他自己的手藝差不多。
放在大夏道門那邊,就像是那些學徒的練手之作。
不過小舟的速度,倒是相當之快。
兩人乘上小舟,不過片刻功夫,便來到了巨湖的東南方向。
“這是牛角山,別看地方不太,可這座山脈卻盛產軟心石。
這可是,布設符陣必備的材料之一。
這些年不悔妖王,愈發重視這些符咒、器陣之術,軟心石也愈發珍貴。
族裏可是有著不少人,都盯著這塊地方,在打主意!
一年下來,你隻要不將上麵采礦的血奴,全部弄死。
開采出來的軟心石,丟進萬妖城,換個三千玉銖,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看來這些東西來源,隻怕都跟青靈脫不開關係。
“而更珍貴的,是礦脈上的三千血奴!
特別是,其中三個夏人奴隸,那才是萬銖不換的好貨色!
這些年,大夏建立南象州以後,愈發咄咄逼人。
族人們,甚至輕易都不敢越過瀾滄江。
別說捕獲夏人血奴,就連原本那些南蠻子,都逃到了大夏那邊去了!
當真是欺人太甚!”
青靈一邊憤憤不平,一邊給楊念解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