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還是沒有半分動靜,就像一座石雕般靜靜看著。

他強迫著自己,睜大了眼睛。

仔仔細細的記下,郝小刀身上的每一處傷、每一道疤痕。

他瘋狂的在心裏提醒著自己。

你什麽都做不了,再等等、再等等……

半響之後,楊念強忍著心裏滔天的暴戾,毅然轉身。

藏在發絲中的平天劍,被他隨手彈進,郝小刀被囚的石洞中。

楊念再也沒有回頭看過一眼,悄無聲息的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石室。

這一晚,自楊念石室裏散發出的氣機,格外肅殺暴戾……

半個月後,火、山兩部天妖衛,終於被準許回到駐地。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正軌。

所有天妖衛,開始在袁滄每天的怒罵、指點聲中渡過。

不過,有了這位專修肉身的妖王指點。

天妖衛的爭戰廝殺水平,也提升得非常迅速。

特別是肉身爭伐這方麵,更是進步飛速。

就連楊念的疊字勁,也從原來的兩倍疊加,變成了現在的三倍。

若是,再加上無間刀技的重字法,那就是四倍威力。

這樣的威力,已經非常驚人了!

當人沉浸在專心致誌的狀態中時,總會忘記時間的流逝。

當采靈吩咐狐女帶來,準備進入福地的命令時。

楊念才恍然發覺,不知不覺,時間竟然走到了九月。

明梭湖,形如棱鏡,成尖小腹大的狹長狀,就像一把放大了的梭子一般。

若是從萬妖城高處看下去,就會發現。

明梭湖正好處於,整個內城的最中心,像一扇不規則的巨門一般。

高空上三座懸浮山,隱隱約約將它圍在中間。

整個南斷雨林都是潮濕多雨、濕氣甚重。

特別是清晨,平靜的湖麵上,更是水霧朦朧,倒映著天空上的五彩氤氳,宛如仙境一般。

楊念等四名正禦,帶著各自部下,分列在明梭湖的四邊,剛好形成對角。

半空中人影一閃,好久不曾現身的胡不悔,竟然難得的親自出現了。

他麵帶著溫和笑意,環目打量了眾人一圈。

每一個天妖衛,心裏都升出一種感覺。

威名赫赫的妖王大人,正在朝自己微笑示意。

楊念心裏一驚,暗叫一聲厲害!

一道溫順如玉的聲音,在天妖衛每個人耳邊響起。

“這一次福地開啟,長達三個月時間。

這可是,我在幾位老祖宗麵前求了好久,才為諸位爭取來的機會。

我隻有一個要求,丹境妖修,在這段時間內,必須得進一階。

甚至,我已經與幾位妖王商議過。

此次諸位在福地內所有機緣,任爾自取,不必交予任何人!”

這一下,眾多天妖衛眼睛一下子火熱起來。

之前福地,雖然也有開啟過,但是那是需要給三大族上供的。

即便真遇到帝流漿這種逆天機緣,自己有沒有福緣享用,還真不知道呢!

胡不悔滿意的看著下方眾人的神情,然後對采靈說道。

“呆會入口開啟之後,所有人依次以最快速度進入。

無故拖延者,殺無赦!”

他的話剛說完,一顆顆宛若星點一般的光斑,在湖麵上突兀顯現出來。

宛若調皮的精靈一般,跳躍不止。

自高空懸浮山之上,若隱若現的傳來了一聲沉悶嘶吼。

僅僅一點餘波,便讓排列得整齊齊的天妖衛,一下子陣型大亂。

這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壓製,由不得妖族們反抗!

楊念也學著其他天妖衛一樣,臉色一陣慌亂。

隨著時間漸漸接近,他的心也開始提了起來。

他知道,自家兩位真仙大能,肯定正緊盯著這邊,隨著準備出手。

這時,天上的懸浮山終於開始有了變化。

最東邊的一座山峰之上,靈機瀑布突然停滯,然後匯聚在山峰上,幻化出一頭巨大的白狐。

七條長長的狐尾,在萬妖城上方周旋飛舞。

乍一看,就宛如蒼穹之上,開出了一朵巨大的白蓮一般。

白狐通體一震,狐尾上一根根晶瑩剔透的毫毛,好似天女散花一般,緩緩從天而降。

而另外兩座山峰,似乎也不甘示弱。

一座山峰之上,仿佛一瞬間睜開了無數巨眼。

隻是往天上看了一眼,無數五彩靈機,便如雨點一般砸下。

最後一座山峰之上,一張巨大的猙獰猿猴麵容,自整座山峰之上凸顯出來。

它張開巨口,吐出一道道白色靈機,重重砸在湖麵正中。

晶瑩毫毛、五彩靈機一落在湖麵上,便如有生靈一般,直奔那些跳躍光斑撲了上去。

光斑一旦被撲中,立即如同中了定身術一般,停滯原地,然後迅速膨脹拉長。

無數光斑勾連在一起,形成一座巨大門戶,栩栩如生的倒映在湖麵上。

門戶一出現,胡不悔立即厲喝出聲。

“還不速速進去!”

天妖衛齊齊一懍,迅速回過神來,在四位正禦帶領下,依次走進門戶中。

就在這時,轟得一聲震天巨響傳來。

環繞內城的那層靈機瀑布,也是內城的第一道防禦層。

這時,被人硬生生的轟出一個大洞。

楊念好似若有所察一般,恰好這時扭頭回望了一眼。

留在他瞳孔中的,最後一副畫麵。

便是恒性道人,正不急不徐自那破洞中走進來……

水,無窮無盡的水。

楊念心神一個恍惚,便發覺自己正泡在水中。

就在這時,他體內三道先天之氣,齊齊躁動起來。

他第一時間,便感應到了先天水行氣的存在。

可是這股感應,實在太過微弱。

就好像,先天水行氣遍布在這個空間的每一處角落,無處不在一般。

可這明顯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有先天之氣又全部沉寂下去。

楊念並沒有急著浮出水麵,反而將自己掌控最深的先天木行氣放了出來。

可渾身青氣一閃即逝,好像一隻無頭蒼蠅般,四處打轉,又縮回了身體內。

楊念不禁皺了皺眉。

若是連先天之氣,都不能感應到先天水行氣的存在。

他也並沒有什麽好辦法,能把它找出來。

何況現在時間緊急。

若是其他人都平安出現,唯有他一個長時間都沒有出現,那玩笑當真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