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性與逆水流今日來此,可不是為了好勇鬥狠、分個高下。

隻要能把人救出去,那就算是大功告成!

這時,白猿妖仙所待的桃園懸浮山上,突然傳來一連串哢嚓嘶裂聲。

然後,一聲震天徹地的巨吼,自山峰上傳出。

聲浪撞開雲層,連空中那層靈機瀑布都抖動不已。

恒性眼中精光一閃,心裏微微一凜。

白猿也要出來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伸出大手朝桃園山上一抓。

頓時,那些崩碎的白絲,又在空中聚成一團。

恒性伸指一彈,好似一個大雪團的白絲,朝著最後一座懸浮山落了下去。

這座代表著金蜈妖仙的懸浮山,原本也開始顫動不休,又迅速平靜下去。

恒性竟然直接放棄了,封禁白猿妖仙。

反而將最弱也最強的金蜈妖仙,給徹底封死在懸浮山之中。

最弱說得是,金蜈是三位妖仙之中,年齡最長者。

它已經到了壽元將盡的關口。

越是與人爭伐,消耗的氣血精神越多,那肯定死得更快。

而最強則是說,若是將它逼到了絕境,誰也不知道這老怪物爆發起來,有多強悍。

但肯定沒有人想去嚐試,哪怕恒性也是!

一介凡人,若是舍得一身剮,都敢將皇帝拉下馬!

何況,一頭不知活了多少歲的妖仙大能?

拂子白絲一去,一頭巨大的白猿,在懸浮山上現出麵容,朝著恒性嘶吼出聲。

“恒性老雜毛,你打那騷狐狸也就算了!

我他娘的睡得正香,你吵我作什麽?”

饒是早已知道,白猿妖仙這酒蒙子的性格。

可這般豬隊友的作態,讓狐姬也不由氣得胸前高聳,上下起伏不停。

她銀牙咬得咯吱作響,皮笑肉不笑道。

“袁大哥,現在可不是內鬥的時候哦!

不如你我先把這臭道士殺了。

到時候,奴家任你如何處置都行,好不好嘛?”

這聲音**嬌媚,讓人想入非非。

可白毛猿王,明顯是個嘴炮,並且好似對這個有著什麽心靈陰影。

他龐大的身體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竟然好似害怕一般,又直接融入到山峰中去了。

無數山石泥土,頓時自桃源山滾滾而下。

下麵那些正流著口水,做著春夢的妖族們,頓時倒了大黴,慘叫聲一片。

狐姬美目中閃過一絲寒意,臉上卻還是笑意吟吟。

她正欲說話,卻突然臉色一變,嬌叱出聲。

“好膽,竟然還有幫手!

白毛怪,你再不出來,人家可就把咱們的萬妖城給拆掉了!”

話音未落,下方天妖殿,轟得亮起一道直衝雲霄的浩大劍光。

以三座懸浮山為陣基核心的防禦符陣。

頓時如水波**漾般,在空中顯化出道粗獷詭秘符文。

逆水流高大的身形,自天妖殿一躍而出。

腋下還夾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物體。

明明幹得是偷房入舍的宵小之事,可逆水流此刻做出來,卻偏偏有種正大堂皇的恢宏氣勢。

他眉目飛揚,暢快笑道。

“大夏逆水流,見過妖族諸位前輩!”

狐姬美目秋波流轉,在他手上瞟了兩眼,便大致明白了,今日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她笑吟吟道:“既然來了,我這做前輩的,可得好生招待一番!”

話音未落,她身後宛如白蓮綻放。

巨大的狐尾,自裙下瘋狂生長,卻是自高空處環繞而去。

無數白色毫毛,好似天女散花一般,自空中灑然而落。

所有人眼前景象齊齊一變。

天高雲疏、仙光繚繞,無數仙山瓊閣在雲霧飄渺中若隱若現。

有仙鶴靈禽起舞、有芝馬參童嬉戲。

有太上高人,高踞玉台,道音悠揚。

下方無數人形妖怪、草木生靈,皆盤膝而坐,笑而論道,好不快活。

逆水流眼神一陣掙紮。

這些都是他心底深處,最為渴盼見到的場景。

也幾乎是,所有修行生靈心裏最深處的願望。

頓時,所有嘈雜聲響,仿佛都消失不見。

每個人,仿佛都沉醉在這片幻境之中不願意醒來。

至於是不是自願、是真是假,那真的重要麽?

就在這時,逆水流耳邊傳來恒性焦急大喝。

“還不醒來!速走,她在拖延時間!”

逆水流一個激靈,心神瞬間歸位。

就見著一條狐尾,已經如毒蛇一般,朝著自己脖頸纏來。

他雙眉微微一跳,怒從心起,清聲長嘯。

“斷水!”

手中平天劍,驀地光芒大作。

劍氣毫芒化作一道矯健銀龍,與狐尾轟然撞在一起。

更多的白色毫毛,四處飛濺。

那幻化出來的仙宮玉闕,愈發顯得真實。

甚至首當其衝的逆水流耳邊,竟然響起了若有若無的幽遠道音。

雖隻是短短一兩句,卻讓他心神大震。

似乎自己所有的前路、大道,皆概括在幾個字之中。

他眼中神光暴閃,卻又瞬息隱去。

迷茫、憤恨神色,在瞳孔中交錯掙紮。

恒性隻覺得,手中拂塵震動越來越大。

而空中那白玉狐族的天賦神通,天羅幻境眼看著就要籠罩整座內城。

他心知不能再耽擱,麵色一厲,清嘯出聲。

“心化大千!”。

一根手指朝著狐姬緩緩點去。

周邊靈機,如同聽到信號一般,瘋狂朝著手指湧來。

而在其他人眼裏,這根小小手指,隻是輕輕往前一點。

整片區域仿佛成了空氣禁區,呼吸都因難起來。

所有人眼前似乎都出現了幻象。

這哪裏是什麽手指,分是的一根撐天巨柱,直直朝著自己落了下來。

狐姬眼中閃過一絲陰毒。

一條巨尾自後背升起,針尖對麥芒,分毫不讓,尾尖正正擊中手指。

就在這時,轟得一聲巨響傳來。

禁錮在最後一座百目峰上的拂子白絲,終於支撐不住,盡數崩裂開來。

恒性臉色一白,可伸出的手指,速度反而陡然加速。

如同跨越空間一般,與狐尾狠狠撞在一起。

錚的輕響,環形氣浪如同潮水般朝四周濺射。

可這時,恒性卻似早有準備一般。

大手驟然伸出,宛如遮天巨掌,將這股相擊的巨大衝力往旁邊一送。

而首當其衝者,正是隱隱迷失的逆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