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不平不顧手臂上發出了,一陣陣讓人牙酸的骨裂聲,再次將巨棍砸下。

楊念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好像越過了袁不平龐大身軀,穿過福地無盡空間,看到了外界的萬妖城。

修長雙手,好似蓮花盛開般,掐出一連串手訣。

兩念刀通體一顫,散發出的無數黑芒,全數又吸入體內。

所有刀影憑空消散,露出三尺狹長刀身。

叱的一聲長吟,狹長刀身,化作一絲細不可察的黑線,如電光般沒入襲來的巨棍之中。

黑線一閃即逝,再出現時,已經又重新盤旋在楊念掌心之間。

空中宛如炎日一般的袁不平、如小山般砸下的巨棍,皆是齊齊頓住。

巨棍哧啦一聲,如遭雷噬一般。

顯出一根丈來長的黑棍本體,然後齊刷刷自中間裂開,重重砸在地上。

袁不平好似沒見到,與自己心神相連的法寶損毀一般。

巨大的血眼,死死盯著楊念,滿臉的不甘心與憤怒。

還有他自己,也沒有發覺的一絲恐懼。

他張嘴想說些什麽。

可厚厚的嘴唇剛一蠕、動,一條細細血線立即濺射出來,然後迅速蔓延到頭頂,胸前、腹下……

他好似終於明白了什麽。

醜陋臉上,浮出一絲絕望與決然。

體內妖丹驀地逆轉,烈陽立即變成了血色。

轟得一聲,如同火山爆發一般,漫天血雨飛灑。

滿是黑霜的小島上,頓時如同梅花般,映襯出無數血點。

自高空看去,宛如一副淒美畫卷一般。

楊念自從揮出那一刀之後,便再也沒有看過袁不平一眼。

有那時間,他還不如多想想,接下來該怎麽跑路?

不對,應該是戰略轉移!

血雨飛灑間,他長嘯出聲,身形閃至小島邊緣,手一揮。

一艘醜陋拙劣的獨木舟,出現在海麵上。

那如同孩童塗鴉般的手藝,與兩念刀木柄,明顯同出一人。

楊念臉上露出擔心表情,小心翼翼的跨上獨木舟,再輕輕晃了兩下。

小舟穩穩當當的浮在水麵上。

剛殺了個元嬰境妖王,也沒見怎麽興奮的楊念,頓時雀躍出聲,高興的像個孩子一樣。

這小舟可是楊念親手所削。

浮島上的那些東西,他現在可是一件都不敢用。

小舟晃晃悠悠的,在水麵上劃出一道水線,沒入前方的薄霧中,逐漸消失不見。

一進入薄霧中,楊念才癱坐在小舟之上。

隻有到了這裏,他才敢放心休息。

這層惱人的薄霧,現在成了他最好的保障。

不知為何,他臉上泛起苦笑,楊念徹底想明白一件事情。

隨著境界提高,現在他麵對的敵人,也越來越難纏。

再想跟以前那樣,一對多,再來個偷襲啥得?

那隻能是做夢想想!

能修行到元嬰境,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哪怕他原來是頭豬,那也是一頭吃得鹽比普通人吃得米還要多的豬。

這樣的人,有好的、壞的,有魯莽的、有陰險的,可是,絕沒有一個傻的!

暫時,楊念也沒想去找,剩下的那些天妖衛麻煩。

相比這件事情,還有一件事情,更加重要!

既然這片水眼之下,有那種神秘紫石,那其他的地方有沒有?

還有那先天水行氣,到現在也沒有一點消息。

若是按照,前兩道先天之氣存身的經驗來看。

隻怕這片無邊汪、洋,和先天水行氣有著莫大關係。

可這次,楊念明顯就沒有上幾回的好運氣了,

而最讓楊念不敢多想的是。

怕隻怕,先天水行氣別再和那幾頭老怪物扯上關係。

那他娘的,他隻能去撞牆囉!

說來也有趣,楊念也堪稱是福地終結者。

你麻,進一個、毀一個!

別的人是來找天材地寶、奇遇造化,他嘛,是來造孽的!

每隔上一段時間,楊念便會發出低沉鯨鳴,希望能再次得到靈鯨回應。

可是似乎好運氣都用完了。

整整兩天過去,小舟依然隨心所欲的,在海麵上飄**著。

到了後來,楊念索性也不著急了。

反正有這層能阻礙神念的白霧遮掩,除非妖族的人撞大運,能在近處發現楊念。

不然,想要找到他,無疑是癡人說夢。

楊念在海麵上悠哉遊哉,可是妖族浮島上,卻是一片雞飛狗跳。

當袁不平一行人,如同蒸發了般,整整兩天沒有任何音信回來時。

胡淺眉與牛盧兩位大佬,已經開始坐立不安了。

心底下,齊齊生出一種不詳預感。

直到第三天,情況依舊,兩妖心裏已經徹底絕望。

胡淺眉恨聲怒道。

“這朗遠,絕不是什麽丹境小妖!

隻怕、隻怕,咱們都被他給騙了!”

牛盧見到她頗有些氣極敗壞,他深吸了一口氣,心裏反而冷靜了下來。

“現在當務之急,是把人找出來!

若是驚動了幾位老祖宗,耽誤了帝流漿的煉製。

你我兩人,都沒有什麽好果子吃!”

提到幾位妖仙大人,胡淺眉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之色,可卻沒有反駁什麽。

牛盧沉吟半響,終於才沉聲道。

“這一次換我親自去,小眉,你留在浮島上主持事務!

正好天妖衛不是剛配置了骨牌麽,不若就在這朗遠身上,發發利市吧!”

胡淺眉一聽要自己一人留守浮島,心裏下意識的緊張起來。

她自己也沒發覺。

她竟然,對這個還沒有見過一麵的所謂妖族後輩,產生了一絲恐懼之情。

嘴唇蠕、動幾下,胡淺眉想說些什麽,卻沒有說出來。

牛盧活了多少年歲,眼神一瞟她神色,好似看出了些什麽。

“我走之後,你將浮島大陣防護打開。

不要吝惜那些玉銖財貨。

再說這裏還有各族前來曆練的小輩,以眾敵寡,難道你還怕了他一個人?”

“牛頭,你有沒有想過?

若是那小子一心躲藏,這福地麵積如此廣闊,隻怕累死咱們,也別想找到他!”

牛盧搖頭苦笑。

雖然心裏也承認,胡淺眉並不是杞人憂天,可嘴中依然強笑出聲。

“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若真到了那地步,哪怕是驚動老祖宗,也要將這雜碎捉出來,錯骨揚灰方泄我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