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的那恐怖一幕,終於再現在楊念眼前。
看著如同病毒一般,一旦沾染,就將所有事物,變成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冰沙。
楊念額間湧出了冷汗。
腳下小舟,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如同電光一般就要衝出這片海域。
可他快,看似慢騰騰的冰沙,速度卻更快。
眨眼之間,冰沙便自四麵八方,將方圓近百裏的海麵全部充斥。
楊念無可奈何的看著腳下小舟。
眼睜睜的看著它,迅速凍結,然後崩裂成一粒粒紫色冰沙,融入到周邊紫色浪花之中。
吞噬了小舟,冰沙似乎將興趣,放到了楊念這個唯一的異類身上。
一簇簇冰沙自空間各處,向他急速湧來。
楊念可不敢讓這東西沾身,渾身法力一鼓,就要將冰沙全部逼開。
可恐怖的一幕出現了,就連法力一觸及到冰沙,也瞬間凍結在空中。
冰沙反而如同吃了大補藥一般,紫光大作,更加洶湧的撲了過來。
楊念終於明白,牛盧為何如此畏懼這鬼東西?
他咽了咽口水,渾身黃芒閃爍,好似一個金燦燦的銅人一般。
先天土行氣與那紫色一碰,立即如同開水濺到熱油之中,哧哧聲大作。
兩者頓時僵持不下,可是楊念卻是臉色鐵青。
自己隻是個人,又不是神,哪裏能與遍布視線的漫天紫沙拚消耗?
他一咬牙,就想趁著先天土行氣,還能勉強支撐,先走出冰沙的範圍再說。
可是,他剛剛抬腳,向著外麵走了一步。
這個舉動,仿佛激怒了所有的冰沙一般。
霎時,耳邊沙沙聲大作。
空氣中好似無處不在的冰沙,好似通通顯形出來。
他前方的整片空間,在這一刹那,好似變成了一個通體紫色的巨大水晶一般。
就連蒼穹,在這一刻,都被渲染成詭異的紫色。
可是水晶中間,那如同雲霧一般流動的冰沙,好似在提醒著詭異和凶險。
楊念看著擋在前方的紫水晶,露出一絲苦笑。
再看看後方稀薄無幾的紫沙,難怪號稱有去無回。
這樣留客,有幾個人敢走出去?
他嚐試著再往前走,腳剛抬起來。
頓時,天地為之一靜。
明明四周空無一人,可是楊念就是感覺到,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毛骨聳然。
他環目悄悄打量一圈,可是不戰而退,也不是他的性格。
咬咬牙,楊念一腳就踩了下去。
由於心神高集中,他甚至都能感覺到腳下冰沙,那細微如蟲豸般的蠕動。
可這時,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前方那片一眼看不到邊的紫水晶,轟得一聲炸開。
無數密密麻麻的冰沙,鋪天蓋地的蜂湧著朝楊念撲來。
哧哧聲連成一片,黃芒明顯被海量的紫色,壓製的緊貼在楊念身上。
嗡的一聲。
楊念隻覺得,仿佛有人掄著巨大鐵錘,給自己頭上狠狠來了一下。
將他砸進了一片紫色的海洋。
如同海水一般的冰沙,爭先恐後的朝他擠來,想讓這個異類變成自己中的一員。
楊念張口噴出一口鮮血。
血腥氣還沒得及彌漫,就被無數冰沙渲染成紫色,吞噬得一幹二淨。
感受到體內先天土行氣,已經快要消耗幹淨。
楊念無可奈何的朝後退了幾步。
轟得一聲,那股四麵八方的壓力,立即消失得一幹二淨。
若不是嘴角還有著殘留的血跡,楊念都幾乎以為,剛才那純粹是自己的幻覺!
這就是,許進不許出的真正含義麽?
楊念緩緩擦拭掉嘴角血跡,轉頭四顧。
入目處已經再沒有其他的顏色,紫色統治了所有的一切。
在這片空間呆得越久,楊念覺得自己六識、神念感應便愈發模糊不清。
現在他已經隻能勉強確認前方,就是出去的方向。
可若是再呆下去,他怕是連這個都已經分不清了。
看著體內,已經弱如燭火的先天土行氣,楊念暗自估算。
哪怕再加上另兩道先天之氣,隻怕也沒辦法保護自己,完好無損的走出這片紫沙空間。
沉吟半響,楊念深深吐出一口氣,毅然轉身向著後方走去。
果然,那些紫沙再沒有大麵積聚集、攻擊楊念。
但依然還有零散的冰沙,朝他身上撲來。
如同細小的冰雹一般砸在身上,沙沙叮叮聲不絕於耳。
可是這種小範圍的攻襲,就連楊念身上稀薄的黃芒,都無法攻破。
他索性也懶得理會。
越往裏走,冰沙數量越是稀少,四周空間反而隱隱傳來了一股吸力。
直到那處巨大的旋渦,出現在楊念眼前,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看來,這就是這片詭異空間根源所在。
再看到,下方那深不見底的黑淵,楊念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終於將這裏與牛頂天所說的話,給對上了號。
明白了,這裏究竟是什麽所在!
冥淵!
妖族所有人,談及色變、避之不及的恐怖絕地。
自從發現冥淵存在的那天起,就從來沒有生靈,能從裏麵出來過。
以至這幾百年,妖族便將它用作監囚之用。
楊念也不知道,這老天爺是多不待見自己。
自己不過是跑個路而已,你給整出這麽大場麵?
這他娘的,擺明不給活路走唄!
楊念心底暗暗咒罵,索性盤膝坐在旋渦邊緣,盡力恢複著體內傷勢。
不管接下來,會遇到什麽,先將自己保持在最好狀態,總是沒錯的!
楊念療傷之時,剛剛迅猛爆發的冰沙,卻逐漸發生了詭異變化。
就好像剛才那一下爆發,將它所有的精氣神,全消耗完一般。
冰沙開始由外至內的悄無聲息收縮。
所過之處,就如一把巨大的篩子篩過,湛藍的海水中變得空空****、渺無生機。
越是靠近旋渦,冰沙收縮的速度,越來越快。
到後來,簡直就猶如狂風卷起巨浪一般,飛速向著旋渦疾衝而去。
楊念猛得睜開眼睛,看著自四麵八方,如同一堵堵紫色城牆一般,朝自己壓下來的冰沙。
他想都來不及想,怪叫一聲,轉身就朝著下方那深不見底的黑淵,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