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方向,那就隻能是水族那些雜碎。

到現如今,也隻有他們,才有這個膽量觸怒大夏。

也隻有那頭老龍王,才有這個本事,自道門手裏搶人!

想到這裏,楊念眼神掃過還在冰霜中苦苦掙紮的青牛,心裏一動。

大手一召,便將他提過來,一把摜到地下,冷聲道。

“別掙紮了,你再敢動一下,我便宰了你!

與你們約定好,在這裏接應的是不是水族龍宮?”

已經隻有巴掌大體形的青牛,這時看起來,全然沒有半分威風殺氣,反而有些蠢萌可愛。

一見到楊念若無其事的站在這裏,他便明白,大勢已去。

青牛還在劇烈掙紮的身體,終於停下來。

可對於楊念的問話,他卻是理都未理。

隻是呆呆看著,已經被黃芒全部包裹的渡劫舟,一言不發。

楊念也隻是隨口一問。

這世上,有些人若是不想說,那你即便殺了他,也別想自他嘴裏聽到一個字。

幸好,他趕來前,也已經發出金劍傳書,現在就看誰的人,來得更快吧!

一人一牛,仿佛都呆傻了般,各自沉浸在自己心思中。

一時間,周圍竟然詭異安靜起來……

胡素衣緩緩跪坐在胡不悔身前,伸手將頭上已經恢複生機的木簪取下來。

她打量半響,眼神閃過不舍,最後還是將上麵一朵桃花摘下,塞進他口中。

然後,她便呆呆的看著手裏桃枝,一直在發愣。

沒過片刻,胡不悔便咳嗽幾聲,嗆出幾口血沫,緩緩睜開眼睛。

不知為何,他一醒來,采靈就立即緊張起來。

她緊緊的盯著胡不悔眼睛,眨都不眨。

胡不悔眼神迷茫,先四周看了幾眼,然後才朝著一臉冷漠的胡素衣喘息道。

“娘親,我還未死麽?我好痛……”

這一句話,差點就讓胡素衣剛變得冷硬的心,瞬間融化。

她眼神變幻,嘴唇蠕動幾下,然後才沉聲道。

“這桃枝就是娘親的本命法寶,每一朵桃花都需要娘親百年修為,才能凝出。

既然給你用了一朵,那你現在肯定死不了!”

她的話語很是生硬,胡不悔似乎有些不習慣,愣了下後才囁嚅出聲。

“娘親……你……”

“沒事,娘親隻問一件事,你阿爹、你阿爹到底是怎麽死的?”

胡素衣一說完,雙眼便盯著他神情的每一絲變化。

胡不悔渾身一震,臉上習慣性的,浮出往日溫和微笑。

可是在胡素衣的炯炯目光之下,他努力了好幾次。

卻突然間發現,往日的溫和假笑,在這雙目光前,是如何的不堪一擊。

最後,他臉色逐漸變得冷漠、瘋狂,看著胡素衣半響,才自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是…我…”

胡素衣沒有再歇斯底裏,甚至臉上表情,都再沒有任何變化。

她隻是呆呆的看著,眼前的親生兒子。

眼神中死灰一片,沒有任何波動,甚至就連絕望、憤怒的神色都沒有。

好半響之後,她才又重新起身,將手中桃枝重新插回頭上,緩緩朝著遠處山下走去。

牛樸山兩兄弟一臉懵逼,還沒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隻是習慣性的跟在胡素衣身後。

可就這時,一直沒有什麽存在感的采靈,卻突然笑了起來。

開始聲音很是低沉,到最後,卻愈發高亢、尖銳,猶如夜梟嘶嚎一般。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過來,都疑惑這小丫頭是怎麽呢?

可唯有胡素衣,卻是理都沒理,還是佝僂著身形朝著走去。

就在眾人愈發不解的目光中,采靈卻突然衝上前去。

她一把拉住胡素衣,結結巴巴說道。

“主母大人,你還是先別走了,不然,可就真錯過一場好戲了!”

小丫頭好像豁出去了般,雖然話語中,明顯還帶著幾分顫音,可卻仍然堅持拉著胡素衣。

可胡素衣,卻仿佛一具行屍走肉般,已經對這世間萬般事物,再沒有丁點留戀。

她如同沒聽見般,仍然朝山下走去,甚至直接將采靈拖在地上,下山的速度反而加快了幾分。

采靈急了,脫口叫道:“少主身體有問題……”

話音未落,胡素衣的身形,瞬間如鬼魅般出現在她眼前。

冰冷的眼神裏,總算有了一絲波動,俯首死死看著她。

采靈本就性情膽小,這時卻顧不得心裏恐懼,直接喊了出來,隻是話語中已經帶上了哭音。

“少主他…他…並不是少主!”

這一聲呐喊一出,正在打量著她的胡素衣,還沒有反應過來。

可胡不悔眼中,卻突然凶光暴漲,巨大白狐在身後驟然浮現,一爪就朝采靈按下來。

身後巨狐也跟他動作,一般無二。

胡素衣心神還未歸位,隻是身體卻下意識的,一把將采靈拉在身後,一指向後彈去。

轟得一聲,身後朝采靈襲來的人影,猛得彈飛。

正是剛剛,還重傷不能起身的胡不悔。

這時,他卻是一臉獰笑。

“娘親,你為何要護著這賤婢?你聽聽,她說是什麽渾話?

這是在找死麽?”

隻是他在說話時,本就俊秀的麵容,卻隱隱有了變化,愈發俊俏美豔。

臉上塊塊肌肉,如同小老鼠般跳動、扭曲著,看上去頗為駭人。

這下子,傻子都能察覺出,他很不對勁了!

胡素衣徹底狂怒起來。

她好像要把心裏所有的委屈、憤怒全部爆發出來。

一條巨大的白尾,卷著碧光湛然的桃枝,轟得朝胡不悔抽下。

口中厲嘯出聲。

“究竟是什麽鬼東西,竟敢上我兒之身?”

可沒想到,她的諸般動作、神通剛使出,胡不悔仿佛未卜先知一樣。

高大身形在原地,頓時化作光點消散。

而其中一道白光,卻是巧妙至極的自胡素衣所有攻襲中,穿梭而過,徑直出現在她跟前。

胡素衣臉上,第一次露出驚駭神色。

這人躲過自己所有攻擊法門,竟然連自己一絲氣機,都沒有沾染,這意味著什麽?

要麽,對方境界比自己高得多。

可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若是有真仙境,還需要使這些下作手段麽?

要麽,他對自己的功法神通,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