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靈這時才回過神來,見到楊念瘦削身形擋在身前,那可怖的巨尾卻沒敢抽下來。

明白自己已經安全後,她這才猛得哭出聲來。

她懦弱、膽小,不夠殺伐果斷,心思傻白甜,缺點一大堆。

可是,與當年的采藥不一樣。

她是真的將自己所有一切,都寄托在胡不悔身上的那個人。

這份感情,甚至可能還超過胡素衣!

至少,她心裏還牽掛著一個楊橫!

胡不悔,或者說白玉姥姥,也沒想到答案,竟然就這麽簡單!

就是因為當年胡不悔,隨手施舍的一顆化妖草。

一個他自始至終,都從來沒有多看一眼的玩具。

也是白玉姥姥心裏,從來沒有在乎過的螻蟻,識破這一切。

白玉姥姥徹底愣在那裏,隨後看向正在痛哭流泣的采靈。

她這時也想明白了,為什麽明明渡劫舟的遁速那麽快,為什麽還是會被楊念追上?

她愣了半響,最後嘿嘿怪笑起來。

這麽多年的謀劃,竟然會敗在這裏?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該哭還是該歎?

楊念轉首看向她,卻眉頭一皺,突兀說道。

“我說,你能不能換副容貌?

你這個樣子,我著實害怕會忍不住抽刀斬了你!”

白玉姥姥還沒有來得及回答。

胡素衣這時一臉慘白的走過來,嘴角還有著完全凝固的血跡。

她看上去,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冷靜。

看著頂著胡不悔身體的白玉姥姥半響,胡素衣突然恨聲道。

“你能夠奪舍成功,應該是那所謂的《天妖經》功勞吧?”

白玉姥姥麵上浮出冷笑,剛欲開口,楊念眉頭又是一皺。

她心裏一跳,下意識的身形開始扭曲。

幾息後,一個宛如二八少女的小娘,卻頂著滿頭白發,出現在原地。

這應該也是姥姥奪舍後,第一次變回原身。

她顧不得大敵當前,將手舉至眼前。

肌膚潤白如玉、緊致豐滿,白玉姥姥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神情。

可是胡素衣看著眼前,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隻有無盡的厭惡和憤怒。

見到她這副模樣,白玉姥姥嬌笑出聲。

“你這小妮子,露出這副表情作甚?

難道你忘了,你小時候,是怎麽依戀在姥姥懷裏的麽?

胡不悔本就是個夏人雜種,根本就算不得我白玉狐族中人,你又在傷心什麽?”

胡素衣眼神,再沒有半點波動。

一根根白色狐尾,自她身後浮現,渾身氣機如同潮汐般,不斷朝上瘋湧。

一時間,氣勢竟然與對麵的白玉姥姥不相上下。

可是一旁的楊念,卻是眉頭深皺,胡素衣的氣機明顯不正常。

這難道是打算同歸於盡?

就在楊念思考自己,是不是該出手時,卻突然臉色大變,朝著遠處望去。

與此同時,白玉姥姥卻是突然猖獗大笑起來。

“現在發現了,可惜卻是太晚了些!

姥姥的援兵已經到了,你小子又能奈我何?

哈哈……”

楊念沒有再朝她多看一眼,滿臉肅重的看著前方天際。

那裏正有一道如水波般流光,電光般穿梭過一層層空間。

不過呼吸間功夫,波濤就出現幾人頭頂上方,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傳至幾人耳中。

“看來,我老龍來得還不算太晚!”

聲音頓了下,然後好像發現了什麽,聲音突然變得陰沉起來。

“當真是好膽,竟然有人敢如此對待我水族兒郎?”

話音未落,光芒殮去。

一個頭生雙角的老者出現空中,正滿臉慍怒的看向楊念,或者說他腳邊,被黑色冰霜團團包裹的青牛。

楊念心裏暗暗叫苦,可麵上卻是連一絲變化都欠奉。

隻是眼中,隱隱有日月升降、神光流轉。

見到老龍王趕到,青牛不知為何,竟突然暴躁起來。

再不顧及黑霜帶來的刺骨疼痛,猛得劇烈掙紮起來。

厚實的冰霜,都發出一陣哢嚓碎裂之聲。

楊念長呼一口氣,再不複剛才的嬉笑之色。

腰背陡然挺直,如刀鋒般凜冽氣勢,直指空中一副高人作態的老龍王。

這般不友善的表現,立即讓老龍王愣在當場。

這都多少年了,竟然還有人在自己麵前這般作死?

難道這少年郎,不知道自己身份?

可是自己這仙境大能的氣勢,難道還能作假麽?

那就是說,這少年當真是對自己沒有半點畏懼?

老龍王想到這裏,莫名覺得楊念非常有趣。

他反而沒有生氣,笑道:“看你年紀應該不大,卻已是元嬰期,當真了不得!

這樣的人物,哪怕是在大夏,應該也是屈指可數才是。

而現在這個時候,能出現在這跟妖族打生打死的,應該就隻有一位!”

說到這裏,他好像發現一個新奇好玩的玩具般,玩味的打量著楊念。

“你是楊念!”

楊念施施然將兩念刀解下,拄在身前,嘴裏回答道。

“昆侖山楊念見過老龍王!

不知道老龍王,這會兒跑到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來,有何貴幹?

長者有事,自當後輩服其勞!你水族那些傑出後生呢?

有什麽事,還需要你老人家親自前來?”

這小子口裏話,說得客氣無比,可是動作嘛,嗬嗬!

他狠狠一腳,踩在正在劇烈掙紮的青牛身上,麵上卻仍是一臉恭敬模樣,看著老龍王。

老龍王臉上笑容一頓,隨後緩緩收殮,正容看向楊念。

僅僅隻是心念一動。

楊念隻覺得天空中,一股浩瀚不知多少裏、浩浩****的氣機,猛得壓在自己身上。

呯的一聲悶響,楊念悶哼出聲,渾身骨頭頓時咯吱作響。

拄在地上的兩念刀,猛得筆直向下沒入兩尺左右才重新穩住。

這下,換成楊念臉上笑容僵住。

一滴滴冷汗,悄無聲息的自額角淌落。

楊念一咬牙,渾身黃色光芒一閃,那股氣機立即被先天之氣滑向一邊。

老龍王驚咦出聲,然後好似想到什麽般,臉色第一次大變。

他貪婪火熱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層黃色光芒,一字一句自嘴裏說道。

“先…天…之…氣…!”

可出人意料的是,哪怕這樣的重寶在眼前,老龍王依然沒有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