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登時哭笑不得,這也值得炫耀?

不過見到當年的紈絝子弟,變成如今一絲不苟、滿身殺氣的鐵血悍將,他也不禁心生感慨。

麵上卻是笑罵出聲。

“你小子,別打著我的名號騙酒喝,那就是給足我麵子了!”

唐勁鬆一臉驚奇。

“嘖嘖,念哥兒現在當真不愧是神仙真人,竟然連這種事情,都能猜到!”

楊念一下子愣住,然後三人突然齊齊暢快大笑起來。

沒過多久,楊破蠻便騎在一匹高大的龍馬,出現在眾人麵前。

楊念眼中閃過一絲孺慕、喜悅之色,情不自禁的迎上前。

楊破蠻一見到他,身子微顫,差點從馬背上晃下來。

顯然,老爺子著實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見到他。

可遂即,楊破蠻又強忍著激動,隻是朝他點頭示意。

人卻朝著那些如牆而列的黑甲軍走去。

楊念搖頭失笑,知道自己著急了。

阿爺向來治軍從嚴,這時候哪怕再想見自己,也得先將軍士們安頓好再說。

神駿龍馬在軍陣之前,來回奔走幾趟。

楊破蠻老臉上,這才泛起一絲發自心底的笑容,大聲喝道。

“不錯!榮辱不驚、煞氣纏身,先鋒營將士們沒讓老頭子失望!”

下麵軍士們聞言,疲憊臉龐上,仿佛重新泛起光澤,齊齊嘶吼。

“出、出、出……”

楊破蠻轉身,朝一直跟在身後的大力吩咐道。

“讓將士們,都回營休息吧!”

這時,他堅毅臉龐上,才浮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慘白神色。

大力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朝楊念看了眼,便轉身去安頓行鋒營。

這時的楊念,在剛才楊破蠻大吼出聲時,便已發現不對。

以他現在的眼力,隻要仔細一察看,楊破蠻的身體情況,怎麽可能瞞得過他?

一行人簇擁著老爺子,來到中軍大帳。

讓其他人通通下去休息後,楊破蠻這才朝著楊念召手。

楊念麵上一片鐵青,走到楊破蠻跟前,恭敬行禮,卻是一言不發。

隻是渾身氣機,情不自禁的如潮汐般瘋狂湧動。

楊破蠻見他生氣,沒有半點意外的苦笑出聲。

“阿爺就知道,肯定瞞不過你這小子!

這也是阿爺這次,執意要來這邊瞧瞧的原因!

也算是,了結你阿爹和大伯,以及十萬黑甲軍的心願!”

“可是六臂那雜毛?”

楊念的聲音,好像冰渣子一般,陰冷無比。

見到他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一點氣機,楊破蠻也暗自心驚。

他現在雖然法力,每日都在衰竭,可畢竟底子、眼力在這裏。

自家這孫兒,此番冒險,明顯又另有天大機遇!

他由衷開心的爽朗笑起來。

“你這孩子!無端端發生什麽脾氣?

阿爺別說還隻是元嬰境,哪怕晉升真仙,那根子裏,依然還是大夏一名軍士。

像我們這樣的人,最好的歸宿,便就是戰死殺場!

別說現在,還僥幸撿回條老命,哪怕那天直接戰死,那不也是份屬應當麽?

更何況,那老狒猻,當場便被你守正師叔斬殺,你還有什麽好氣的?”

說到這裏,楊破蠻頓了下,又神色不善的看了過來。

“我這老頭子境界掉落,不正好合你們這幫混帳的心意麽?

你擺出這副臉色,給誰看?

你以為阿爺不知道,你心裏現在沒準正在偷笑嗎?”

楊念被拆穿心底最深處的想法,不禁尷尬的咳嗽出聲,滿口叫屈。

“這個、這個……

孫兒雖然也不希望,你老人家再犯險。

可絕對沒有想過,會以這種代價讓你老人家退下來!”

楊破蠻不說話,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一副我就靜靜看你表演的作態。

論起臉皮來,在自己親人麵前,楊念怕過誰來?

他一臉無辜憨厚神色,眼神中略帶著一絲孺慕,看著老爺子。

兩人對視半響,最終還是楊破蠻受不了這混帳。

他無奈嗤笑幾聲,轉而問起萬妖城之戰的始末。

楊念自然不會瞞他,自頭至尾述說了一遍。

聽完後,這回楊破蠻,難得沒有衝他衝胡子瞪眼。

他白眉緊皺,半響後才歎息出聲。

“恒遠真人當真了得!隻是天妒英才,當真可惜!

他這一去,我大夏之後幾十年,在南海方向,隻怕都不得安寧!”

楊念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禁疑惑道。

“為何隻是幾十年?”

以他與恒心幾人推測,這段時間隻怕是會很長、很長。

至少在沒有人,光明正大戰勝那條老龍之前,在南海,夏人是肯定抬不起頭的。

可沒想到,楊破蠻直接瞪他一眼。

“你這小子若是幾十年後,還不能扒掉那老泥鰍的皮,那我便扒了你的皮!

這一點都做不到,你修行個什麽玩意?”

楊念直接驚愣當場。

你這老爺子,未免也太看重你家孫子呢?

還修行過什麽玩意?

我修行最初,就是為了妙兒那小妮子,為了你楊家孫媳婦!

可這話,他也隻敢在心裏暗自誹謗一下。

聽到楊破蠻這般說,他心裏還是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滔天野望。

為何,自己不能斬了那老龍?

難道隻因為,他活得更久麽?

自己有先天之氣,有兩念刀、有《禦神刀經》……

為何不能?

楊破蠻在大帳中來回踱了幾圈,麵色一直陰晴不定。

就連楊念有些神思不屬,都沒有發覺。

好半響之後,他才沉聲道。

“你說那胡不悔娘倆,應該會去白玉京老宅?”

來了、來了!

楊念心裏暗暗叫苦。

當日放過胡不悔,他就知道老頭子這邊,肯定會不高興。

以他老而彌堅的性子,隻怕很難接受,當年那場慘敗的罪魁禍首!

相比起名義上,死過一回的胡不悔,老爺子其實對胡素衣的怨念更大。

楊念一臉苦笑勸慰道。

“阿爺,人家現在已經不叫胡不悔,改姓楊呢!

以前的事情,他確實是全部忘記,再加上死過一回。

你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暫且將他們放到一邊,且觀後效如何?

再說老宅那邊,還有老白兩兄弟守著,又有白玉京符陣助力。

就算他們服用過化妖草,也不能過多顯露法力。

料想翻不起什麽大浪,便給他們一個機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