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以往被萬妖城,在頭上管束著的妖物們,這驟脫牢籠,立即露出刻在骨子裏的凶殘暴戾。

仿佛要把這些年,所受到的怨氣,全部發泄出來一般。

特別如牛頂天這般的身份,更是足以讓所有妖物,都對他不懷好意。

牛頂天知道,自己必須盡快離開,

不管來人是哪一方的,但絕對不會是萬妖城的人!

就連三位妖仙老祖,都被打得一死兩失蹤,他還能指望誰?

他現在隻希望,父親青牛妖王能夠順利逃出生天!

想到這裏,他對化名朗遠的楊念,心裏怨恨又加深一層。

正當牛頂天欲遁走時,卻見著水潭上方空間閃動。

一個清秀少年正居高臨下,目光冷肅的朝他看過來。

兩人視線一觸,同時身體微微一震。

兩名昔日好友,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麵!

楊念握在兩念刀上的手掌,悄然鬆開。

可牛頂天先是一愣,然後眼中閃過悔痛神色,自嘴裏咬牙切齒擠出幾個字。

“楊念,你這個混帳……”

他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想聽楊念說。

雙足在地上重重一踏,身形在空中變幻成一頭巨大青牛,雙眼通紅的朝著楊念撞來。

楊念心裏暗自歎息,麵上卻是神情依舊,連一絲變化都欠奉。

牛頂天與自己,就好比是兩條交叉而過的直線。

在某個點兩人碰撞到一起,可終究不是一路人。

或者說,各自的身份便注定了,他們隻能是敵人!

見到楊念這不怒不喜、平靜無波的作態。

牛頂天隻覺得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自心底湧出一陣濃濃不甘。

原來在他的心裏,自己可能就是一個隨便相信別人的工具、傻子!

青牛頭上尖角,泛出森冷碧光,帶起一道巨大的尖錐形氣浪,狠狠紮向昂然不動的楊念。

可今時今日的楊念,早已經是牛頂天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根本就連刀都沒拔,手掌輕輕伸出。

青牛巨大的體形,被那小小手掌,一掌定在空中,絲毫動彈不得。

楊念瞳孔中黑色殘月一現,正怒火中燒的牛頂天,隻覺得一股徹骨寒意,當頭罩下。

黑色寒霜,瞬間包裹住牛頂天身體,他隻覺眼前視線一陣迷茫。

那個小小身形,陡然間光耀萬丈,身周隱隱有日月環繞。

無窮無盡的寒意,下一刻,便將他所有意識淹沒。

腦海中唯一留下的念頭就是,眼前這人,隻需要輕輕一個眼神,就能輕而易舉的滅殺自己。

楊念心裏,此時亦是百味陳雜.

他行事向來是隻求無愧於心。

萬妖城之行,更是與他自己心裏的大節不虧。

所謂屁股決定腦袋!

站在大夏的立場,他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可在牛頂天身上,確是實實在在欺騙了他的感情,不管楊念是不是無心的。

成年人的世界裏,哪裏有什麽對錯?

楊念眼中神情陰睛不定、複雜莫名。

也罷,這次就徹底做個了斷吧!

一層厚實的黑霜,自楊念手掌處,迅速朝著青牛上蔓延。

僅僅不過幾息功夫,青牛便凍成一聲巨大的冰塊。

楊念收回手掌,靜靜看著牛頂天,那抹仿佛被一起凍結在眼中的腥紅。

兩人眼神裏,皆沒有半分退讓。

良久之後,楊念才歎息出聲。

“你既然逃過這一劫,那便遠遠離開這片雨林吧!

你父親青牛妖王,已經被南海水族帶走,你去投奔他吧!

你心裏恨我,乃是應有之意。

但如果,再讓我重來一次,我的選擇,依然不會改變分毫!

日後,若能不見,那最好便不見,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楊念身上黃芒一閃,身形便消失不見。

片刻後,青牛身上碧光大作,轟隆一聲,炸開黑霜。

他朝著遠處天際,憤怒狂吼。

“楊念,我牛頂天發誓,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親手殺掉你這混帳!”

身形早已在百裏之外的楊念,突然頓了頓足,轉首看來時方向,輕聲應道。

“我等著你!”

……

高聳入雲、連綿萬裏的昆侖山脈,雲霧飄渺。

霞光卷起雲霧,宛若千堆雪。

萬裏如洗的蒼穹上,密密麻麻的符文若隱若現。

不時便有昆侖山的弟子,架禦遁光,或騎乘白頭鷹,自蒼穹之上劃過。

這段時間來,整座昆侖山,仿佛如臨大敵一般。

不光戒備森嚴,就連一些無意中,闖入山門範圍的散修異人。

也被一改往日無所謂作態的昆侖弟子,客客氣氣的請出山脈。

當然,你若是想要不客氣的,那馬上也能滿足!

楊念一踏入山門範圍,立即感覺到門中的緊張氣氛。

僅僅片刻時間,他便一隊靜字輩弟子攔了下來。

楊念的身份玉牌,早已給胡素衣。

此刻,他可不敢與這些弟子起衝突。

這些巡山弟子,雖然奈何不了他,可是隻要他們心念一動。

天上那隨時蓄勢待發的符陣,就會朝他轟過來。

別說是他,哪怕是一位真仙在這裏,那也得趴著。

按理來說,他一提清漁真人,這個現在已經響徹東洲地界的名號。

這些弟子,應該個個敬服有加。

可奈何他老人家,雖然入山門這麽多年,可真正說起來,在山門中又呆過幾天?

導致這些弟子們,全都是隻聞其名,不識其人,竟然就沒有幾個弟子,見過他真正麵目的。

楊念自己也不禁哭笑不得,可這能怪誰?

無奈之下,楊念隻能取出金劍,給留守山門的守煉師叔傳信。

都回到山門中,還這般奢侈的,估計他也應是第一人呢!

僅僅片刻時間,白白胖胖,宛如凡俗哪間店麵老掌櫃的守煉真人,便火急火燎的飛過來。

他身上還帶著一股濃厚的丹香,顯然是煉丹正值緊要時刻。

他沒好氣的,朝楊念訓斥道。

“你這小子,在外麵沒有安生過就罷了,這回到山門還得折騰老頭子一番?”

楊念見他氣極敗壞、滿臉痛心的模樣。

他根本就懶得回話,不屑的嗤笑幾聲,甩手一個晶瑩瓷瓶丟過去。

守煉狐疑的打開一看,下意識脫口叫道:“玄冥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