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還不待楊念再細想,眼神卻陡然一厲,身形重新化作黑點,粘附在老白身上。

空氣中,隻留下他焦急大喝。

“老白,快走,踏海宮那些妖物,察覺到這邊動靜了!”

剛剛還神勇無比的老白,精氣神驟然一泄。

二話不說,便化白光朝遠處飛馳而去……

在楊念氣機爆發的那一刻,高崌於踏海山巔的豪華宮殿內。

正在盤膝入定的青牛妖王,猛得一躍而起。

眼神慎重的,盯著剛才那熟悉氣機暴起的方向。

片刻後,他仿佛確認了什麽,眼神陡然變得陰森無比,正欲張嘴說些什麽。

可就在這時,他身後的石牆上,一陣劇烈抖動突兀傳來。

青牛心底大叫不妙,身形暴閃,一掌按在石牆之上。

浩浩****的法力,如同潮水般湧進石牆。

石牆上頓時泛起碧芒,不停翻滾湧動,好在竭力壓製著什麽。

可隨著時間逐漸過去,青牛紅潤臉色開始變得慘白,可石牆上還是如之前不停的顫抖。

他心下大駭,突然暴喝出聲。

“頂天,一定要堅持住!

你若是繼續這樣,便是找到那楊念,又能把他如何?送肉上門麽?”

這一聲暴喝,好像起了些作用,石牆上如波濤般的湧動,終於緩慢平息下來。

青牛妖王緩緩收回法力,蒼白臉上閃過一絲欣慰神色。

這孩子,總算沒有被仇恨衝昏頭腦。

看來,這魚龍血脈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更加強悍一些。

也不枉我舍下麵皮,替你奪下這逆天機緣!

半響之後,確認石牆終於再次恢複平靜,青牛這才再次看向,楊念出現的方向。

他眼神閃爍不定,嘴裏卻沉聲道:“天妖衛何在?”

殿中陰影一閃,仿佛已經蒼老許多的胡申,一臉恭敬的出現在青牛身前。

他行禮後便一言不發,安靜的等候吩咐。

“帶人去剛才氣機爆發之地看看,看那人走沒走,小心些,不要與他起任何衝突!

我可不想再派人,去給你收屍!”

胡申猛然抬起頭,滿眼的不可置信。

都已經過去了這麽久,楊念這個混帳,在萬妖城做的事情,也漸漸傳開。

想想之後每一個妖物,欲要渡劫成妖,還需要先到昆侖山道院,去報備一聲。

獲得道門允許後,才可以成妖。

這種事情光是想想,這些還活著的妖族,就沒有一個人能忍受得了!

那真真是恨不得將楊念這個罪魁禍首,剝皮拆骨,生吞完事。

可現在,明明已經發現這死敵的蹤跡,為什麽不報告給水族上層?

可下一刻,青牛冰冷眼神看過來,胡申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他再不敢多問半句,低頭失落的往大殿外走去。

後麵青牛心裏暗歎一聲,卻又突然出聲道。

“對付這樣的人,萬萬不能急,再等等!”

胡申身體一顫,再次轉身行禮,然後才挺直腰身走出大殿。

空曠的大殿一下子沉寂下來,可青牛卻突然開始動起來。

一道道碧光從他身上,朝著四周石牆上洶湧撞去。

空中一道道詭秘符文,一閃即逝。

然後,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青牛開口說話了。

“兩位老祖,今日傷勢可好些呢?”

空氣中仍是死寂一片,可青牛卻沒有半點意外神情。

直到片刻後,金蜈沙啞虛弱的聲音,才自地底傳來。

“勞你費心了,老頭子倒還算好,除開些肉身傷勢,便再無大礙。

隻需要有足夠多的靈藥滋養,多熬些時間,總有見好的一天。

可狐姬情況卻是大大不妙。

她著著實實吃了,恒遠那殺才一記神魂重擊,受創甚重,隻怕一時半會是指望不上呢!”

青牛妖王心性,也當真了得。

並沒有因為回到水族,就對兩人態度有什麽不敬,仍舊恭恭敬敬回道。

“哎!可惜這踏海坊市,每年足足六成收益,都需要上交給我那名義上的好弟弟,不然……”

話未說完,他自己先是無奈歎息出聲。

金蜈聞言,反而喋喋怪笑起來。

“嘿嘿,夏人有名話說得好,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

如今咱們妖族是寄人籬下,自然少不得受些委屈,你莫要往心裏去。

狐姬重傷昏迷,我又已年老體衰,以後還得看你們父子倆的。

你若是心氣垮掉,底下的兒郎們怎麽辦?”

青牛無聲苦笑,轉而將眼神看向剛才異動的石壁。

半響後,他才歎息道:“我是不行嘍!

這踏海青牛血脈,實在太過低端駁雜,想要靠這個進入仙境,無疑是癡人說夢。

要不然,我也不會朝那老不死的低頭,寧願不要臉皮,也要替頂天求來這魚龍骨。

現在,隻願頂天能順利融合異血,那我妖族日後才有一絲出頭之機!”

金蜈沒有再說話,隻是地底隱隱傳來一聲歎息……

這時,青牛腰間一枚白玉螺,隱隱閃爍起來。

他眼神陡然一變,朝著金蜈告罪一聲,便走出大殿。

他一走,大殿便徹底陷入死寂之中。

好半響之後,金蜈沙啞聲音,如同自語般再次響起。

“你說青牛,不何不第一時間,將楊念這根攪屎棍來深海的消息,告訴龍宮那邊?”

詭異的是,馬上一個虛弱的嬌媚聲音便回答道。

“青牛的心機可深著呢!

他這輩子也就是受駁雜血脈拖累,又沒有什麽逆天機緣,才無法晉升仙境。

不然,嗬嗬,這天下間執棋者,絕對有他一席之地!”

這竟是,應該還昏迷不醒的狐姬聲音。

狐姬好像一下子談興大發,又接著說道。

“更何況,以我看,他對那水族之主,也並不是一點興趣都無。

他確實是爭不過那天賦異稟、根正苗紅的敖馴天,可下一代呢?

牛頂天若是爭氣,能煉化那魚龍血脈,為何不能爭上一爭?”

金蜈不由得嗤笑出聲。

“說得到也是,這媳婦肯定是人家的好!

可兒子麽,絕對還是自家的香!

哪怕那人是自己至親,也是不行的!

不過,那老龍王向來以老奸巨滑著稱,就任由得他這般算計,還特意送來魚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