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這才滿意的點點頭,“你既有此決心,姥姥定當全力助你完成這斬俗緣!”
沉吟一會,心下仿佛決定了什麽,才神色冷肅的道:“至於那容夫子……”
“罷了、罷了,為了你這小狐狸,姥姥還有什麽舍不得的,你且過來,姥姥今日便舍了這具神念分身助你再生一尾,若是那容夫子再來,便由老身親自送他早日赴黃泉吧!若是不來,那便便宜你這小狐狸了,就當是姥姥賜你的護道之物吧!”
白狐大喜,遂即又擔心道:“姥姥此舉可會對真身有所妨礙?若是如此,那孫兒寧願不要!”
“乖孫兒有此心,姥姥便心滿意足啦!姥姥自有分寸,此具殘軀還當見著你入那妖王境,能護住自個及那狐族,姥姥才能死也瞑目呀!”
說完伸手示意它盤膝坐下,姥姥沉聲喝道:“氣散中宮、意守心神!”
話音未落,白狐隻覺得一股龐大無比的靈機自頭頂百會灌輸而下,洶湧如巨浪的靈機,在丹田內晃了一圈,那丹田便已是妖氣滿溢而出,那股靈機又在它各處經脈轉悠,將往昔裏,那因練功、戰鬥而所受的暗傷盡數修複。
直到它的身體一切恢複到最佳狀態,最後才戀戀不舍得衝入身後狐尾處。
一條小小的新尾自它身後冒了出來,晶白如玉、流光溢彩,賣相不俗,一看就非是凡品。
“乖孫兒,當不可再心慈手軟,沒有第三次機會呢!姥姥在萬妖城等你回來慶功!”
姥姥最後的聲音飄**在空中,言猶在耳。
後營集經過連場大戰,城內已是一片狼藉,此刻戰爭結束,百姓們收拾家園時,也在紛紛猜測,那日擊退那頭龐大狐妖之人到底是誰?
與夫子熟悉之人,聽到那聲音皆是心中了然,可既然他老人家不想說,那就代表有不能說的理由,以他的性子,問了他也不會說,也無人去自討無趣。
楊念自小就知自家老師有不凡之處,可也絕沒想到如此厲害,他雖沒親見那一字退妖的場麵,可也想像的到,那肯定是隻有碾壓般的修為差距方能做到!
當然此時他也沒有心思去理會這些,家裏還有兩病號讓人頭疼呢!
柳妙兒還好,已可下榻慢慢走動,眼見著快好了,可阿爹還是那般狀況,一直昏迷不醒。
清洛道人看過後也與夫子同樣結論,說是受到刺激太大,心神自我封閉,除了自己願意醒來,外力無法可想。
楊念聽後雖覺荒謬,可也不得不接受事實,可他委實想不起來,有什麽事能讓阿爹心神如此重創?
除非……那個女人!
想到這裏,他趕緊將攙扶著,正在院裏緩緩走動的柳妙兒扶到凳子上坐好,“妙兒,我想到了個法子,想試試能否讓阿爹蘇醒,你先休息會。”
雖然有了個想法,可他也沒有絲毫把握,還得與老師商量一番才行,當楊念找到夫子將想法說了出來。
夫子考慮良久,才點頭道:“那便試試吧!總好過這般活死人一樣拖著,你阿爹若是再不醒來,那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楊念駭然望著他,沒想到情況已經如此嚴重,夫子又肯定的點點頭!
“他當年那枯榮轉生功便是老夫所授,利弊再是清楚不過,這本就是養生保命的法門,可他短時間就已轉榮多次,沒被活活耗死,那都是諸多靈藥在撐著,哎,走吧!老夫與你一塊去瞧瞧,希望他能早日醒來!”
兩人回到楊三刀竹椅旁,楊念搬來張石凳坐下,抓住阿爹那已枯瘦如柴的手掌,鼻腔一酸,又連忙收拾好情緒,沉聲說道:
“阿爹,我是念兒,你聽得到嗎?你若再不醒來,夫子說便有可能永遠都醒不來啦!你還沒見到我與妙兒成親了,你就這般算了嗎?”
“還有白玉京裏的阿爺,難不成你想讓他老人家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當年的事情,連真相都沒查出來……”
楊念一直絮絮叨叨得說著,說到最後動情處,卻是自己先忍不住虎目含淚,他突然低吼道:“你教導念兒,男人不當失信於人,活著比死了難,可你現在自己卻又不願再受難,到底為了什麽呀?當年是為了個女人……”
正說到此處時,夫子猛得低吼道:“等等,他有反應呢!”
他的神念一直在楊三刀身體內,發現楊念剛說的話讓他原本平靜無波的識海突然翻滾了起來。
楊念愕然望著他,剛剛自己說什麽來著,女人?可這與那白狐有什麽關係?
夫子示意他繼續往下說,他思忖了下,然後嚐試著說:“娘親……”
然後就見著夫子滿臉喜色的朝他點頭,他又繼續說道:“白狐?”
說到這裏,他腦海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娘親與那白狐有關係?”
這句話剛說出口,隻聽見夫子渾身衣衫無風自動,龐大氣勢一發即收,口中暴喝:“還不醒來!”
話音未落,楊念就覺著握在手中的手指似乎動了下,他驚喜得看著夫子點點頭,“動了、動了……”
在幾人的注視下,楊三刀眼皮動了動,終於睜開了眼睛,幾人大喜過望,柳妙兒更是喜極而泣。
“老頭子讓大家擔心了!咳咳…”
楊三刀說得太急了些,虛弱的咳嗽了幾聲。
夫子示意他先不要說話,靈機在他體內仔細查看起來,良久,他才收回神念,臉色陰晴不定、有喜有憂,半響沒說話,沉吟著什麽。
“老師……”
楊念實在忍不住,叫了他一聲,夫子先是看了楊三刀一眼,還是不說話。
楊三刀卻是明白老友意思,灑脫笑道:“無妨,我自己身體自家還不清楚嗎?小念已是大人呢!還有什麽需要瞞著他的!說吧!”
夫子點頭衝著楊念說:“你阿爹固然是醒來了,可、可這一次,體內生機消耗過大,他是真真油盡燈枯,隻怕是沒有多少時間了,你倆要有個心裏準備!”
楊念大驚,卻是沒有變色,實際上他自己心裏也有了些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