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好,小姨辛苦了。”

小小少年身著軍綠色的練功服,瓷白的小臉上嵌著兩顆黑寶石般明亮的眼眸,看起來精神極好,朝氣十足。

“喲,子多今天這麽乖巧啊?”柳青把鑰匙丟給警衛員,走過來就伸手捏臉,“早上跑了幾圈啊?”

“五圈。”小少年垂下眸子,一板一眼的答道。

“可以啊,一千五百米,多長時間跑完的?”

“八分,將近九分鍾跑完。”

金子多跑的並不快,他是在鍛煉身體。

但要一個六歲的男孩,一次性跑完1500米不間斷,也是非常有難度的。

“優秀啊,毅力非常,小姨決定給你個獎勵。”柳青很喜歡這個小侄子,便問:“想要什麽?小姨買給你。”

對於他們這種大人來說,給孩子買東西花個錢,就算是獎勵了。

可人與人不一樣,金子多根本不缺錢,想要什麽可以直接報備生活秘書采買。

所以對於柳青的提議,金子多隻是淡笑著搖頭,“謝謝小姨,我什麽都不要。”

柳青還要再說,孫麗芳就攔住了她,“孩子不要,你就別勉強他了。”

說罷,將柳蔻掏出百元大鈔的手推了回去。

孫麗芳心情複雜——

請問,怎麽能不養殘?

從小就麵對金錢的**,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欲望一再被滿足,無從約束。

換言之,金子多現在還沒有膨脹自信,在孫麗芳看來,就已經非常難得了。

對金子多來說,最缺的不是錢,而是實打實的陪伴。

可是這些,父母親戚都不能給他。

能給的就隻有錢。

當孩子思念父母時,你給他錢,當他想要朋友陪伴時,你又給他錢。

無論怎麽樣,最後的結果都指向錢。

柳青剛才的舉動就是這樣了。

沒有人去想,一個孩子真正需要的是什麽?

或者說,不願意花心思去細究,因為——

比起金錢,時間對他們來說更珍貴不是嗎?

這麽一想,孫麗芳就有點硬不下心腸。

親眼看著一個家庭教育失敗的孩子走向滅亡,她還是做不到的。

所以在金子多第三次走在女兒身邊時,沒有開口阻攔。

“丫丫,要跟媽媽去看柳蔻阿姨,還是在這裏跟同學玩呢?”孫麗芳伸手朝後麵摸女兒的腦袋——

周心雅鑽到了媽媽屁股後麵,低頭像是不認識金子多一樣。

“我要去.....還是去看柳蔻阿姨吧。”

小姑娘拎著大袋子,哼哧哼哧的爬台階誰也不給。

每當金子多要過來的時候,小姑娘都戒備的看著他,“不給哦,你走遠點。”

她要親手把醃水果交到女英雄手裏。

“我幫你拿,你就不用這麽累了好不好?”金子多也是頭一回碰到這麽倔強的小女生。

一般的小女生不都是一碰就哭,愛撒嬌抱抱的嗎?

怎麽碰到周心雅,就完全顛倒了。

學校裏,都是女生找周心雅撒嬌,求抱抱安撫。

而她每次都是左擁右抱,溫柔備至,恨不得低頭親一口撫平小姐妹內心的傷痛。

活脫脫一個男生公敵。

令人羨慕嫉妒恨的那種好人緣。

因此,金子多就好奇了——

為什麽不用錢,那些人也願意跟她玩呢?

為什麽她可以遊刃有餘的在人際關係中,無論男生女生都很喜歡她呢?

真的很奇怪對不對?

這跟金子多受到的“官場法則”教育不一樣。

他知道那些支持他的人,隻是因為他的演講,他拋出的小恩小惠,不是喜歡真正的他。

所以真正的班長應該是周心雅。

自己隻是用成人世界裏的技巧取勝。

為此,金子多忍不住問了家裏的警衛員叔叔,對方告訴他,“既然你做不到,那就跟她做朋友,學習吸收對方的長處。”

“總有一天,你會學會的。”

取長補短,警衛員叔叔還給他講了“臥薪嚐膽”的典故,告訴他,“隻要你能忍,那你就一定會贏。”

骨子裏蓬勃的好勝心促使金子多幾次三番接近周心雅,想跟她做朋友。

可是對方根本看不上他的小恩小惠,一而再再而三的帶人疏遠他。

不行,還是不行。

“我想我永遠學不會的。”在接觸觀察了一段時間後,金子多對警衛叔叔說,“我做不到她那麽博愛。”

“可以對那種笨蛋伸出援手,拉了一群鼻涕幼稚鬼做朋友。”

是了,金子多認為隻有比自己強的人,才有資格做他真正的朋友。

其它的,他根本沒耐心去接觸

所以骨子裏,他還是一個孤僻的人。

遠離人群,獨自玩耍。

每個小孩都有自己的性格,警衛員也指不出金子多錯在哪裏,隻跟著附和,“沒錯,猛獸總是獨行,牛馬才會成群。”

虎父無犬子,金子多是要成猛獸的。

所以孤獨,就成了他六歲開始的必修課。

但想歸想,屬於六歲小孩的天性還是擋不住的。

他要跟周心雅成為朋友,讓對方做自己的好朋友。

要怎麽做呢?

金子多不懂,又去問了警衛員,“她不要我的禮物,對她好也沒用,該怎麽辦啊?”

這時候警衛員給他出了主意,“女生注意力有限,你得學會吸引她的注意力。”

“首先第一步,就是讓她主動來找你,比如說拔掉她的發圈。”

“這樣她就會追著你跑。”

警衛員的一番教導,讓金子多有些遲疑,“真的嗎?這樣吸引了注意力沒錯,可是——”

真的不會被追著打?

“誒呀,打是親罵是愛嘛,她要是不注意到你,怎麽會每天想著你呢?”

“日思夜想,她可不就把你放心裏了,然後——”

說到這裏,警衛員挑挑眉毛,“就把你當朋友了。”

啊這,確實也有點道理,警衛員是兵法大家,上次的班長選舉就是他給出的主意。

結果圓滿了,那麽這次——

應該也行的吧?

於是乎金子多就照辦了,拿著一團紅色的毛球回來,卻越想越不對。

找到警衛員,嚴肅問,“你結婚了沒有?”

感情跟權謀要分為兩說,警衛員那麽厲害,娶到自己的美嬌娘沒?

金子多很好奇,就問了出來,“我記得你好像有個訂婚的未婚妻,怎麽還請假去相親呢?”

警衛員是三班倒的,金子多就好奇這個“軍師”,自己這麽能,怎麽就搞不定未婚妻呢?

聞言,警衛員臉都黑了,“大人跟小孩不一樣,走走走,別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