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的,江梅梅對李誌有一種畏懼感。

即便他們已經生了個兒子,相處了四年——

但從心裏說,她還是怕李誌的。

當初介紹的媒人就說了這人有猛,實話實說了。

主要是不得不說實話,李誌揍人的混混名聲“臭名遠揚。”

還記得江梅梅第一次見到李誌的時候,是在兩村之間正中央的一大塊空地上——

十幾個男人光著膀子,圍著一起不知說什麽話,笑笑鬧鬧的。

“這些個男人都不是好的,看著就躲點啊。”村裏麵的長輩都是這麽說的。

江梅梅那時還挺膽小的,跟著姐姐端床單去河邊洗大床單。

結果回來的時候,姐姐要去別人家玩,喊江梅梅,“你把床單端回家晾著,回來給你吃糖。”

於是乎,江梅梅就一個人挎著盆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小路離那片空地很近,江梅梅怕遇到那群壞男生,低著頭往前飛跑。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還真被她碰到了。

一個同村的瘦高個攔住她問,“你那是什麽眼神?瞧不起哥還是咋地?”

天可憐見,江梅梅低著頭趕路,根本沒看人,哪裏來的眼神呢?

但人家就是要捉弄她,咬定江梅梅剛剛朝他“翻白眼了。”

外圍幾個無聊的混混好不容易找了個樂子,就要捉弄江梅梅,看她哭出來。

“我.....我要回家。”小姑娘濕漉漉的水珠子看向混混,強撐著不哭出來。

“你要回家幹什麽?我不讓你回去的嗎?”

瘦高個一邊無賴的說著,一邊不斷擋掉江梅梅的去路。

“我.....我要回家曬床單,晚了會被我娘罵的。”

當時的江梅梅沒什麽心計,傻的可愛。

混混們就想逗她哭,誰想聽解釋啊?

就在他們嬉笑的時候,裏麵那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矛盾,一聲嘶嚎“我幹你娘的!”就扭打起來了。

外麵的混混神色大變,顧不得管江梅梅,就轉身進去加入混戰。

等江梅梅反應過來的時候,那群人打架已經包圍了她的四周,想跑也跑不掉。

於是乎她就找了棵大樹,躲在後麵看人打架。

也就是那時候,她看到了李誌——

拳拳到肉,以一打六,那個出口成髒罵李誌娘的人,被打得鼻青眼腫,牙花出血,紅稠的**吐在黃土地上。

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兩邊各帶了八九號人,李誌打完了這幾個就坐下觀戰了。

剩下三個給小弟打,還能打不過?

末了數人頭,還少了一個,有人提議,“是不是藏起來了?給我去他家堵著,就不信不出門!”

也有人說是不是躲在了附近的草叢裏。

忽的,江梅梅這邊發出聲響,眾人回頭——

就看到一個小姑娘呐呐的從樹後麵爬出來,一邊爬一邊說,“我不是他們那幫的,我要回家曬床單。”

說著,她還挪了自己的盆出來以示清白。

畢竟剛剛她跟那群混混說過話,要是被誤會一夥的可怎麽辦?

會不會連著她一起打?

好可怕。

江梅梅說完,那塊鴉雀無聲。

誰也沒想到這裏會出現個小姑娘。

畢竟,他們平時走在村裏可是狗都嫌,下到3歲小兒上到80老婦見著都躲的人。

這個姑娘看起來不僅不怕,還有點呆。

傻的可愛。

那時的江梅梅不是不怕,而是她知道怕也沒用——

她腿腳不好,跑不快就隻能智取。

所以她主動出擊找麻煩,“你們嚇到我了,得幫我搬東西運回家。”

混混們再橫也不敢在村裏幹什麽。

江梅梅想的很清楚,她要先發製人,找混混麻煩。

如果人家不願意,那自己就可以說“算了,還是我自己搬回家吧。”

以此為借口,找機會溜走。

可惜她沒想到,混混答應了。

李誌走到她麵前像拿她平時端碗一樣,三指並攏掐起了木盆,“走吧,我送你回去。”

事到如今還能怎麽辦?

江梅梅怕死混混了,隻能強撐著讓這個混混頭子送自己回家。

一路上乖的不行,擔心晚了沒太陽被單曬不幹。

或許就是那時候,給李誌留下了“乖巧懂事會顧家”的印象吧。

所以直到現在,江梅梅還是很怕李誌的。

男人一挑眉,用要笑不笑的眼神看著她——

她就怯了,想抱怨的話也說不出來。

過去,她跟婆婆之間的矛盾可以用這次“出軌”來互相抵消原諒。

但是銀行卡密碼呢?

不解決,就會是她永遠的心結——

所以江梅梅開口道:“我是想好好跟你過日子的,不是想管你,就是想知道你有多少錢。”

“不讓我知道,我會很難受。”

這是在逼問,江梅梅一瞬不瞬的看著男人直直的睫毛,等一個回複。

對李誌來說,這是他的隱私。

但至於原因,他說了,“我們道上的,錢都不會給老婆管著。”

不等她反應,李誌看向江梅梅問道:“你還記得我那幾個混武打,給人當保鏢的兄弟嗎?”

“他們的老婆都跑了。”

男人在外陪老板看場子出生入死,一回頭——

老婆卷著所有的存款,跟野男人跑了。

隻留下個洗劫一空的屋子。

這不是少數,這是大多數。

所以長此以往,他們這種用命去換錢的人要麽把一部分錢存死期不動,要麽把錢放一部分到老板那裏。

所以,為什麽江梅梅也知道呢?

因為那些人身無分文後,都是來找李誌借錢度過危機的。

“跟你們女人一樣,錢還是放在自己兜裏最安心。”男人笑眯眯的看著她,“我也怕我老婆跑了嘛,你說是不是?”

啊這,無法反駁,邏輯滿分。

這要怎麽回複?

那些人走投無路上門借錢的樣子,江梅梅不是沒見過。

而“老婆跑了,”這將成為她永遠的汙點。

問這個問題就是自取其辱,江梅梅的疑惑終於解開了,卻更害怕李誌了。

那種又害怕又想靠近的感覺怎麽說呢?

危險又迷人,就算被打趣也想得到他——

從身到心,總有一天,李誌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