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啦,我沒吃虧。”
安佩琳扒了兩口飯道:“今天,他們應該能記住這個教訓。”
幹了什麽,她不說。
但推算一下,能把兩個兄弟送進醫院的——
應該也是有點嚴重了。
說起來,教育小孩確實不簡單。
三胞胎的出生時間差不了多長,體力上,男孩子肯定比女孩子強。
更別提二打一了。
安佩琳絕對是被揍的那一個。
但她絕不讓自己吃虧——
也沒有心理負擔,該吃吃該喝喝。
在裝可憐得到苗姐的愧疚跟心疼成功留下來後,變回了正常孩子。
吃著飯還在問,“丫丫去哪裏了?我還想邀請心雅來我們家玩呢。”
淡定從容,一點也不像個六歲孩子。
正常孩子,在被兩個兄弟欺負後,不是應該告家長嗎?
再者,安佩琳的父母應該是氣急了——
不然也不會大過年的,把女兒一個人丟在別墅裏。
“小孩子打架是小孩子打架,你大人摻和個什麽勁?”苗姐在旁邊吐槽,“哦,兩個男孩子打佩琳,他們不管裝瞎——”
“佩琳打他們,他們就一家四口,把佩琳一個人丟家裏是吧?”
明明都是小孩,卻沒想女兒在家會不會害怕。
讓她自生自滅嗎?
女孩一直笑著跟她們說話,可是苗姐這麽一說,女孩就低下了小腦袋,眼底積了一堆水意。
沒人關心的時候,可以假裝堅強。
可一旦有人開始心疼了,她就受不了了。
小姑娘也一樣,擦了擦眼睛,繼續扒飯。
“不能再吃了,這都三碗了。”苗姐看她吃的大口,阻止她,“你吃多了,脹肚子難受啊。”
小姑娘像是吃不飽一樣,一盆蒜薹炒肉都被她幹完了,旁邊的涼拌菜什麽的,也都沒幸免。
吃了這些,她還拿紅薯。
剝皮就往嘴裏塞。
苗姐拍了拍她的身子,問她,“中午吃飯了嗎?”
小腦袋搖了搖。
卷毛散成一堆,苗姐歎了口氣,站起來給她紮頭發。
小孩子做錯事,大人再生氣,也不能不給她飯吃吧?
不解決問題,餓著,放狠話,把她丟在家裏一星期。
“要是沒人煮飯,餓死了怎麽辦?”苗姐了解安家的情況,“說要找保姆,找了多久都沒找到。”
當然,也有可能是找到,被安家兩個小男孩整走的。
孫麗芳之前就聽苗姐吐槽,“安家那兩個小男孩皮的喲,就喜歡搞惡作劇。”
什麽在你曬衣服的時候推你一把,摔下來屁股後麵就是個大水盆。
不然就是在她護佩琳的時候,生氣把她飯給倒了。
安家可不允許保姆跟主人一起吃飯。
苗姐放在鍋裏的飯,就被仇恨她的兩兄弟倒掉了。
氣的不行,苗姐找主人家商量——
結果人家根本不當回事,跟她說:“男孩子就是淘氣點,沒有惡意了。”
你說沒有惡意就沒有惡意了?
苗姐可受不了——
她都五十好幾了,再摔一把,摔成個殘廢怎麽辦?
愛別人之前先愛自己,為了自己著想,苗姐這才提起了辭職,轉而接受周心雅的邀請,來她家幹。
總好過天天擔驚受怕的不是?
苗姐走了,兩個小男孩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們還開心呢——
幫佩琳的大壞蛋走了,終於沒人幫佩琳說話告狀了。
隻有佩琳不舍得,求她別走。
苗姐也是糾結過的,可主家又是那個態度——
我是賺錢為了生活,又不是賣命。
何必受此屈辱呢?
“幹了六年,把他們一手帶大,他們還一點感情沒有。”
苗姐夾了塊涼菜,放在嘴裏含糊不清道:“說是已經給我錢了,是雇傭關係,叫我不要插手他們家的事情——”
“還說要不是我每次都幫佩琳說話,偏幫佩琳,佩文佩武也不會這麽討厭我。”
一家子麻煩精,還是遠離的好。
但佩琳又實在太可憐,苗姐放不下。
所以,考慮來去,苗姐選擇了同一個別墅區的周家。
“吃慢點。”孫麗芳給她倒了杯水,撐著下巴看她吃飯。
可能金錢並不能買到所有東西吧?
視頻裏的女大佬,已不缺任何東西,卻也沒在她眼裏看到過笑容。
眼神淡漠的很,唇角提起來優雅敬酒。
到了那個高度以後,賺錢就已經是個數字遊戲了——
賺了她又沒地方花,沒人陪著她花。
才不像現在,一碗豆芽菜幹飯,就讓她吃得眯起了眼睛。
“好吃誒。”小姑娘舔了下嘴角,滿足道:“可比我吃的炸魚蘸酸奶好吃。”
“天天卷餅配果醬,我嘴巴一點味都沒有。”
說著,小姑娘長大嘴巴,扒了口鹹飯進去。
這胃口跟周心雅有得一拚了。
孫麗芳心想,也不知道她們兩個誰吃的比較多。
正想著,說曹操曹操到,門口傳來周心雅的喊聲,“麻麻~”
“我肥來了,快開門~”
字調拖得很長,孫麗芳去開門——
今天不知從哪弄了個大紙袋回來,紅色的大紙袋沉沉的。
一打開,就是股刺鼻的味道。
“叔叔給我買了仙女棒,還有鞭炮。”
周心雅提著袋子進來,就看到大廳裏的安佩琳。
頓時樂了,跑過去就拽她下來,“我們晚上放煙花吧?”
放煙花?
也就是現在了。
上海2015年才實行禁燃條例,現在才98年,外麵到處都能買到煙花爆竹。
就是看給不給放了。
周心雅本來還覺得無聊的,一回來就看到小姐妹,當然開心。
“我沒要鞭炮,就拿了仙女棒跟煙花筒。”
她心裏自有思量——
鞭炮那麽吵,媽媽肯定不會讓她放的。
還是玩仙女棒比較實在。
放煙花的筒像是一個酒箱一樣,周允石從車後備箱裏提出來,跟著兩個小姑娘就上了頂樓。
也是愛玩,孫麗芳看著有些興奮。
待在家裏麵實在沒什麽年味,現在看放煙花還是有點興奮的。
“媽媽,你帶上圍巾。”
坐月子的不能往外麵跑,孫麗芳那是左一層又一層,帽子跟圍巾都準備好了,隻留下一雙眼睛,看他們點火。
周允石去點火,兩個小姑娘在旁邊捂著耳朵尖叫。
事實上並沒什麽聲音,沒鞭炮那麽刺耳。
“嗖”的一聲就飛上去了,金色的光芒在暗黑的天幕中開了一朵花。
然後第二朵跟上,紅的,綠的,黃的。
近距離看還是很浪漫的。
旁邊兩個小姑娘都笑瘋了,周心雅跑過來指著煙花說,“媽媽你看,像不像孫悟空?”
周心雅覺得金色的煙花像孫悟空淩空朝她走來。
實際上是墜落。
煙花落下來的時候,前後落差,可以想象成任何東西。
一箱36發,全都放完後,周心雅還不願意下去。
“早知道,就多拿兩箱了。”
有個批發的叔叔,開了個大貨車去,讓他們選。
“都怪爸爸,隻拿了一箱。”
噘著小嘴,都能掛油壺了。
周心雅回頭看——
爸爸正低頭拿打火機幫媽媽點仙女棒。
火花迸射間,照亮媽媽彎彎的眼眸,拿著仙女棒不知道怎麽搖,爸爸抓著她的手轉了一圈。
隨後,媽媽才慢慢放開來,雙手都點上了仙女棒,笑得很是開心。
“怪不得。”
像是明白了什麽,周心雅看向那滿滿的一大袋仙女棒。
怪不得爸爸拿了這麽多仙女棒回來。
怪不得剛剛走路上,爸爸突然要教她怎麽開打火機。
她剛剛還興奮呢,覺得自己可聰明,可牛逼了。
現在看著自己手上的打火機,周心雅沉默了。
“丫丫,你不會用打火機嗎?”小姐妹在旁邊好奇,提議,“要不然我們用火柴吧?”
“火柴我會用,住酒店都有火柴的。”
聞言,周心雅“啪”的一聲按響了打火機,麵無表情道:“我會!”
我可真是太會了!
嗚,我為什麽要這麽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