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時間,讓全家達到財務自由。

孫麗芳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把丈夫從賺錢的魔咒裏拉出來。

“在絕對的權力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為之讓步。”

周允石要的不僅是錢,還有權利。

之前在港城的時候,合作商就拋出了橄欖枝,讓他在內地收購地皮,再通過資本運作,讓其產生難以估量的價值。

“聽過一句話嗎?”武內美子幫她分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家老公是要移民了。”

當金錢站起來說話時,真理都要沉默。

當權力站起來說話的時候,連金錢都要退讓三分。

“要錢有什麽用?”

有能力讓這個錢一直存在,才是本事。

商人的嗅覺的敏銳的,武內美子覺得周允石是要移民,而孫麗芳直接想到之前私人飛機上,丈夫跟人談的合作。

一切似乎都能說得通了——

風水局誰來做的?

莫不是港城那幫老派富豪,找的專業人士。

林珍珍怎麽可能聯係上海鮮大酒樓的老板獲取信任,推她上去的人是誰?

每一步都在算計,“眼見她高樓起,眼見她宴賓客——”

眼見她樓塌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周允石是吃準了這塊地。

不用自己出一分錢,待到別人做不下去的時候,拿著港城合作商的錢,去收這塊地。

三分之一的價格,跟合作商拿的還是原價。

無本萬利,倒賺三分之二不說,土地跟已經建好高樓中的差價,也被他吃了。

合作商給的是高樓的錢,周允石是用土地的錢收的,報價報的卻是高樓的錢。

中間的暴利,可想而知。

“天呐,我竟然不知道自家老公這麽聰明。”

你說氣不氣人?

看著優哉遊哉的,半年套現幾千萬。

在別人累死累活工地上幹活的時候,男人什麽都不用幹,隻要靜靜的等待就行了。

等待什麽呢?

孫麗芳忽然意識到:“難道他早就知道工地會出事?”

就算不是阿奇,也會是別人。

而那個人,很可能就是林珍珍。

“上門挑釁,我覺得你家老公,不會給她退路。”武內美子神色莫測道:“他看著,不像是會忍的角色。”

所以從一開始,周允石就布下了一盤棋子,引林珍珍入局,做那個螳螂,得意洋洋的撬走他所有合作商,搶走那塊地皮。

如此這般,所有人都知道兩家的恩怨。

酒樓大老板隻會恨林珍珍,怎麽著也不會怪到周允石身上。

以及,那些被拖欠賬目的合作商,經此一事,隻會更信任周允石,影響不到他的風評。

最後,拿著三分之一的價格,輕輕鬆鬆收走了那塊“寶地”。

一箭四雕,解決了林珍珍,用林珍珍這塊肉調動了酒樓大老板做了出頭鳥,維係了合作商讓他們害怕,拿下了那塊地,倒賺一筆!

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可比我聰明多了。”孫麗芳心情複雜,“也不知我該不該慶幸,他的心計沒有用在枕邊人身上?”

如果真是按照這麽推的話——

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周允石要林珍珍死,那麽林珍珍就逃不掉。

“什麽跑了?”孫麗芳不跟武內美子聊了,“我先回家,找他聊聊。”

閻王讓你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更。

通過武內美子商業角度的分析,孫麗芳現在可以確定阿奇不是周允石動的手。

誤會他了。

周允石隻是懶——

就像是前麵馬上要發生一場爆炸了,遙控器在他旁邊,隻要他按下去,炸彈就可以不爆炸。

但是他懶,不想管別人的事。

也不能說他有問題,但是殺人還是要好好勸勸。

孫麗芳覺得自己現在不是三娃的母親了,是四娃!四個孩子的母親!

她現在要回去教育漠視生命,冷血無情的大魔王,重新喚起他對這個世界的愛!

怎麽搞的?

現在的孩子就這麽難教育嗎?

你看佩琳,也是一個“壞種”,長大以後可以冷血無情把身邊一圈人通通送進監獄。

要麽監禁,要麽監獄,二選一,沒什麽好下場。

換了周允石就是,對他人的生命漠不關心,哪怕馬上就要大爆炸了,也跟他沒有關係。

反叛呐反叛。

孫麗芳終於知道,前世的周心雅是遺傳了誰的反叛。

那不就是周允石?

藏的還挺深,要不是這次事件發生,孫麗芳還真不知道丈夫的性格是這樣子。

“真說起來,也沒什麽錯。”

法律都沒有辦法判他的罪,因為他什麽都沒做啊。

正因為什麽都沒做,才是問題根源所在。

“周允石感統失調,缺乏對外界共情的能力,他隻關心自己想關心的。”

別人的事兒,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孫麗芳有丈夫去看病的醫生電話——

說是去治失眠的,其實是心理出現了問題。

“真說起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不影響工作學習,況且——”

說到這裏的時候,醫生笑了笑,“現在不是有你嘛。”

“真心疼的話,關注一下他的童年生活。”

“他以前,過得不太好。”

醫生的電話是孫麗芳從丈夫錢包裏找到的。

一張嶄新燙金的名片,周允石這人很少拿別人的名片,都是別人拿他的。

所以孫麗芳輕而易舉的,得到了醫生的電話,然後找了個機會,打了過去。

剛開始,醫生不想說。

後麵知道她的身份後,才說,“好好聊聊?”

“心理學不是我的專長,跟人嘮嗑才是。”

嘴巴貧的很,嘮了一大圈,結尾的時候,才語重心長的跟她說:“能治愈自己的,隻有自己。”

“有的人,寧願治愈別人,也不會關注自己。”

或者覺得沒必要。

但孫麗芳覺得很心疼——

“不是想逼丈夫大公無私去奉獻,而是醫生那句——”

“他沒有真正的朋友,說起來你覺得我在吹,但是,我們算是認識八九年了吧?”

“在心理催眠中,他還是不能對我坦誠,完全信任我。”

所以說,周允石不相信,也不關心任何人。

這種病例不針對任何人,隻要當事人覺得沒問題,甚至都算不上什麽問題。

但孫麗芳還是覺得很愧疚,結婚這麽多年,她一直在乎的是自己的不足,原生家庭沒有愛,所以瘋狂去索取,一遍又一遍。

如果換了個人,恐怕早就厭倦了。

可她遇到的是周允石——

他喜歡付出,遷就“心裏有病”的妻子,滿足她的需求,填補她的心理創傷,以此達到心理上的健康。

大家注重的都是身體上的健康,從未有人關注過心理上的。

如此無條件,過度付出的人,本身就是一種病,不是嗎?

正常人,總要爭個“為什麽”吧?

就像玩遊戲一樣,你打通關了,總得有個獎勵甜點什麽的。

但這麽多年過去,周允石從未問過她為什麽?

虐他,把他丟到母親那裏,看他左右為難。

冷臉他,向他索要房產存款,跟他人對比奚落他。

全部照單全收,覺得是自己應該做的。

這麽一想,孫麗芳忽然發現——

自己不就是PUA大師嗎?

遇到周允石這個傻子,被自己牽著鼻子走了那麽多年。

大師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