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兩麵

淩風隻留下來坐了一會便離開了,畢竟他還要守夜。眼下情況,他們還是要保持警惕,以免中間的時候出現什麽差錯,或者褚寒靳突然帶人攻擊過來什麽的。

一時間,營帳之中就隻剩下了卿筠和刃月兩個人。這兩個人的組合,倒是讓氣氛前所未有的尷尬。畢竟他們兩個人在一塊這組合方式,之前的時候從未出現過。而且他們兩個人從來都是不對盤的存在,在其他人的眼裏麵看來。

喝藥的時間到,侍女端著藥從外麵小心翼翼的走過來,卿筠也本能的坐起身。

這倒是打破了兩個人的僵局,畢竟她和刃月都已經就這麽做了有好長時間了。要是繼續坐下去的話,她覺得她整個人好像就都快要被逼瘋了。刃月那個眼神的殺傷力到底有多大誰不知道,更何況還是對她這麽一個本來渾身上下就全都是秘密的人。她都害怕一直這麽麵對著他太長時間了,自己會終於忍不住崩潰掉,然後將一係列自己相關的事情都說出來。

然而,未等那個侍女走到床邊,刃月卻緩緩起身了,一手伸過去接過了托盤,“給本祭司就行了,你先出去吧。對了,本祭司之前和你們說過的,讓軍醫在配藥的時候往裏麵加一點助眠的藥,有沒有加進去?她現在的身體狀態不好,若是沒有助眠藥,隻怕一翻身就會醒。”

“回大祭司,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話帶給了軍醫。”侍女微微俯身行禮,而後轉過身快步離開了。那可是刃月啊,對於他的話,沒有人敢不遵守的。

神色複雜的望著麵前的人,卿筠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久了,倒是讓卿筠發現,眼前這個人人聞風喪膽的大祭司倒是好像也沒有傳言之中那麽壞。至少,從他對她的舉動上麵來看,他也不像是那種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如果他真的像傳說之中所說的那樣冷些無情,那麽現在也就不至於在她受傷的時候做出這些了。這些一切,足已經證明他也算是一個心思非常細膩的人了。

小心翼翼的端著藥碗轉過身來,刃月將碗遞到了她麵前,說話的語氣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的,但是和平日裏麵相比較起來,好像已經好了太多了,“把藥喝了早點休息吧。夜已深,你的身體狀況又不好,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應該盡量多休息。有什麽需要就跟守在外麵的侍女說,到時候讓她幫你準備就行了。另外,想吃什麽也和他們說,讓他們提前去準備。可能這裏的東西不比平日裏麵的東西那麽多,但會盡最大努力達到你的要求的。”

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碗,卿筠抿了抿嘴,不假思索一飲而盡。

將空碗重新交給他,她任由他扶著讓自己平躺到**,然後眼看著他拽過被子幫自己蓋好。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一麵。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她所認識的那個刃月嗎?實在讓人不敢想象,前後差距有點太大了。難道是她生病把腦子給燒壞了,不然怎麽會出現這麽不真實、不切合實際的畫麵。這種情況,隻要發生了,就是讓人無法理解的。

看著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望著自己的人,刃月緩緩開口,“我知道你還在因為今天的事情怪我,但是你之前時候的那些事情都已經做出來了,就算我有心袒護你,也必須給眾將士們一個交代,讓他們知道你的心是想著我們的,否則難以服眾,你明白嗎?不明白也沒關係,反正這麽多年來我做過這麽多,你也一直都不明白。行了,你早點休息吧,有什麽事情就叫門口的人,我的營帳就在你的旁邊,你稍微大一點聲音的話,我是能夠聽見的。”

望著他緩緩起身走向門口的身影,卿筠心裏麵突然莫名的一陣感動。

其實這個刃月也並不是傳說之中那麽討人厭的嘛。雖然說他表麵上好像衣服對誰都不屑一顧的樣子,但是那些也不過是他在掩飾著自己的內心罷了,真正的他並不是這個樣子的。從這一次的事情上麵,想來就已經能夠很清楚的看出來一切了吧。

可是她不明白,他明明就不是傳說之中的那種人,為什麽要把自己給弄成傳說之中那種人的樣子?他這樣子弄得自己被所有人討厭,到底是圖什麽?他明明可以不用這樣子的,不是麽。還是說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沒有看到的他的光環背後,其實還有其他的什麽事情。

眼看著他就要走出營帳去,卿筠終於忍不住開口,“大祭司,這一次的事情,謝謝你……”

就算他剛剛並沒有和她解釋那些事情,其實他對她所做的那些一切,也都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畢竟她最一開始做出來的,就是會讓人誤會的舉動。那樣的舉動,其他人不誤會才怪。所以說,就算他這一次對他進行了試探,但是一切也都是情有可原的。換做今天麵對這樣情況的人是她,她也會毫不猶豫的這麽做的吧。

聽到夏桑的話突然愣了住,刃月抬起準備掀開營帳門口布簾的手僵在空中,一時間竟然有點不知所措。就在剛剛,在他認識了她這麽長時間以來,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如此的和他說謝謝。在聽到了這兩個字的瞬間,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她能夠深深的感覺得到,他的心好像都快要被她給融化了一般。從前的夏桑,從來不會給他這樣的感覺。

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重新反應過來,伸手掀開簾子快速離開了。

出去外麵站在門口遲遲回不過神來,想著夏桑剛剛和自己說過的話,他心跳明顯的比之前的時候似乎加速了幾拍。所以他現在這是怎麽了?難道就因為她突然之間的變化,自己的一切也在發生著變化嗎?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會有那麽一個人,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他的一舉一動的。他一直覺得那個人不存在,但是現在看來,是真的存在的,而且就在他身邊,在他抬起頭就能夠看到,張開手就能夠摸到的地方。

透過營帳的簾子望著門口的人影,卿筠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真是沒想到,平日裏麵看起來冷血無情的刃月,竟然還會有這種時候。如果和他們不是敵人的話,或者她真的願意真心實意的和他們交朋友吧。如果,兩個人可以從今往後就此停戰井水不犯河水、如果這個世界上那些所有的事情都能夠徹底的平靜下來,不再有那麽多的紛擾。隻可惜她的想法就僅僅隻是她的想法,有些事情不是那麽容易就會照進現實的。

許是因為藥裏麵放了安眠成分的草藥的緣故,躺在**想了沒有多久的時間,她緩緩閉上雙眼,進入了舒服的深眠之中。就像刃月說得,若是沒有那麽助眠藥的話,憑她現在身體的受傷程度,應該隨便翻一翻身,就會被疼醒了吧。所以說,他這個人心思還是比較細膩的。

風輕輕吹過樹梢打在營帳的四壁上,樹葉微拂著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音。

就在營帳之外一片寂靜之時,一個黑影快速閃過,在卿筠所在的營帳後麵停下。

他的輕功顯然很高,這一番的過程之中沒有發出任何一丁點的聲音,有的也隻是在落地時,仿佛腳步聲一般的,但也明顯是被可以的給壓低了。

但是這樣的情況,卻被卿筠旁邊營帳裏麵的刃月給察覺到了。

淺眠狀態下的他猛地睜開眼睛,四下查看周圍的情況,一個鯉魚打挺起身並翻身下床,躡手躡腳的離開了營帳,並未弄出太大的聲音來驚動周圍的其他人。其實按正常來說,外麵那個聲音顯然已經壓到夠輕了,本來不應該被人發現端倪的。但就是因為太輕了,才反而讓刃月起了疑心。如果是普通巡夜的侍衛,是不會故意的壓低自己走路的聲音的,沒有必要。

另一邊,卿筠的營帳之中,褚寒靳靜靜的站在床邊望著熟睡之中的人,俯下身將右手手背輕輕貼到了她的額頭上,再伸手搭上她的脈搏。確定她沒有生命危險,他才終於算是放心了一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竟然這大半夜的潛入敵軍的軍營,就為了看她一眼,看看她傷得嚴不嚴重。對,他一定是瘋了,不然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其實他今天白天的時候一直很費解,她明明有一個大好的時機。就算殺不了他,也足以重傷他了。但是事實證明,眼看著她手中的劍就要刺到他身上時,她卻突然緊張的轉動手腕躲了開,一劍刺空。可能其他的人在旁邊看著覺得是她找錯了角度,但是他看得清清楚楚,她就是故意的。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