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泉靈看著院子裏的樹已經發了新綠,萬物都是生機勃勃的樣子,可是她的世界怎麽就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的眼看向了那邊的低矮平房,向子薦呆著的那個房間依舊是大門緊閉,從屋子裏透出來的漆黑讓人喘不過氣,他還是沒能走出來,他還是過不了自己的那道坎。

希望老天爺能格外地憐憫他,讓他快一點好起來。

一天沒睡的冷泉靈一直到中午吃飯都沒有困意,吳品梅打著哈欠從樓上走下來,臉上寫滿了疲憊。

“早啊妹妹。”

冷泉靈聽到她這樣說,下意識地挑起眉毛來看那邊的鍾,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那邊那位還是沒動靜嗎?你可看好了,他現在可是香餑餑,外邊高價懸賞的要抓他呢,一個不留神跑了被抓住,咱倆的可就和他爸媽一樣,兩顆頭四個洞。”

吳品梅依舊是沒精神,拿著筷子指了指向子薦住著的方向。

冷泉靈本來就不是很舒服,現在被她說的更是一口都吃不下了,拿著筷子晃**,不知道要不要下口。

畢竟那天的事情還曆曆在目,做了足足三日的噩夢。

“不過說起來,像冷玉江這種小人,是怎麽一直活的這麽好,還能爬到好官位的?真是想不明白。”

吳品梅沒見那天的景象自然也沒有冷泉靈心裏那麽深刻,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夾起一塊豆腐來吃的津津有味。

冷泉靈看著豆腐更想吐了,幹脆放下飯碗,長歎了一口氣。

“他原來也就是個小跟班,奴才一個,隻不過是會拍馬屁又能耍點小手段,為了上位啥都能做,連爹媽給取的名字都改了。”

冷玉江之前不叫這個名字,後來是問了高人想加官進爵,據說花了不少錢找人給看的。

雖說可信度不高,但冷玉江自從改了名字確實就突飛猛進了啊,所以他格外喜歡這個名字,囑咐了所有人都不能叫錯,否則就翻臉。

當時冷泉靈為了父親的基業,覺得改的好。現如今想起來,真是感覺嘲諷。

“還改了名字?這人倒是什麽都做的出來,父母給的名字都是族譜上排的,我的姑娘再不懂事也是不敢隨便改的。”

吳品梅放下碗,眼睛晶亮亮的,完全一幅看好戲的模樣。“那他之前叫啥啊?有那麽不吉利嗎?”

“叫冷貫林,具體是怎麽寫的我忘了,但確實是這個名字,我聽過我媽叫他,他的書上好多也寫著這個名字。”

冷泉靈抬頭想了想,真是好多年都沒有記起過這個名字了,猛地說出來陌生的很。“我覺得這名字不錯啊,一點兒也沒有晦氣的意思,反倒是現在的名兒不好……”

“你說什麽?他之前叫什麽?”

吳品梅聽著聽著,突然就扔了筷子站起來,整個人突然就精神了起來。

“冷貫林。”

冷泉靈不知道吳品梅在激動什麽,有點疑惑地看看她,遲疑地重複了一遍。

“這個人我知道,我知道。他當初是不是臨時委員會的一個文員,跟著一個姓陳的司長?”

吳品梅飯也顧不上吃了,上前一步抓住冷泉靈。“你家是住哪來著?是不是蓮花橋北下方那塊?”

“是啊,後來蓮花橋不是塌了嘛,那一片的人覺得那地方不吉利就全搬了,我們也就搬到了北巷。冷玉江之前是做什麽的,我沒什麽印象了。跟著哪個司長我也不太清楚,但他喜歡寫東西,上下班總拿著一個公文包,應該是做文案的吧?”

冷泉靈不知道吳品梅問這些做什麽,老老實實的回答。

“那就對了,有人一直在托我找親戚,把名字說了住址說了,我派去了六撥人,愣是一個都沒找見。原來他把名兒給改了,那一搬家誰能知道是誰呢?”

吳品梅說著說著,跳起來跑到那邊去找電話本,翻來覆去了半天,總算是找見了她要找的東西。

“我說姐呀,你能不能別給冷玉江找親戚,光他一個人就跟我焦頭爛額的,你還想給我添堵是不是?”

冷泉靈放下了筷子,她現在真是連喝水的心情都沒了。

“我才不是給他介紹親戚,是你!你要是不說那冷玉江的名字,我還真不知道。前年就有人花了大價錢,說是來找一戶姓冷的人家,女主人姓尹,在蓮花橋那邊住。我派了那麽多人去,都說查無此人,後來我又滿沁州的找,都找不到。那陣也想過冷玉江,可是女主人姓李,還是沁州本地米行的女兒,有底子可查。再說那會我根本不知道冷玉江就是冷貫林,否則至於兜兜繞繞這麽多年,花了那麽多錢什麽都找不到,沒想到你就在我的眼前!”

吳品梅不可思議的絮絮叨叨,把手裏的電話本給了旁邊的下人,讓他們趕緊去打電話。

“你在說什麽呀?”

冷泉靈聽得摸不著頭腦,慢慢的在腦海裏梳理,滿臉都是疑問。

“來找的,估計就是你的親生父親,說是要找妻女。我那陣還想。他怎麽跑到別人家去找妻女?不過看著他掏錢的那個架勢,就知道家底不薄,是上元市來的。”

吳品梅心裏滿滿都是驚喜,萬萬沒想到這個時候還能辦成這麽一樁事情。

很快門外的人就跑進來了,說是糧店的李老板現在正忙,晚點過來。

“冷玉江之前真的叫冷貫林嗎?最好是有一點證據。”吳品梅點了點頭向著下人揮揮手,示意他們先出去,然後轉頭去問冷泉靈,想確認一下。

吳品梅其實沒有明說,要是冷泉靈真的能跟這個人搭上點關係,那現在的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的。

她其實隻說了一半,來找親戚的人不僅僅是有錢,聽說在上海還特別有勢力,要真是認了親,孟玉君的好日子恐怕也就到頭了。

但問題現在是要雙方確認一下,冷泉靈也有可能不是。

“要說起證據的話,冷家的閣樓裏都是冷玉江的書,那上麵有他的親筆簽名,早一些的應該都寫的是冷貫林。”

“那快點去拿!”

吳品梅一聽就覺得有門,趕緊招呼著外邊的柱子進來,順便還讓他去找半死不活的向子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