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若染站在一旁，看著熟睡的君玉衡，她知道自己心裏的天平早就已經傾斜了。雖然她想到當初發生的事情還是會覺得難受，會覺得難過。

但是不管怎麽說那不過是誤會，所有的一切都是誤會，是他們誰都不想看到的那種。

如果說可以重來的話，她那個時候一定會讓自己耐心一些，不要那麽快就在心裏認定君玉衡就是凶手。可是那個時候她知道什麽呢？她什麽都不明白，什麽都不知道，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嚇得整個人都懵掉了。

而君玉衡又不讓她知道他前一天讓人去了丞相府的事情。她的心裏當然就隻會有更多的懷疑了。

這也不是她想要的啊。

所以這誤會也不是她一個人的原因。君玉衡也有錯。上天真的是在耍他們兩個人吧，給了那麽多的巧合，就是為了讓他們對彼此失去最後的信任吧？

最後事情走到這一步，好像怎麽看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

“果然人在睡著的時候也是會有感受的。我也知道你在看朕。”君玉衡突然睜開了眼睛，嚇了雲若染一跳。

“是臣妾打擾到皇上休息了嗎？都是臣妾的錯。”雲若染後退了一步，不過君玉衡抓住了她的手，然後搖了搖頭。

“怎麽能說是打擾呢？朕真的很喜歡你在朕的身邊。”君玉衡說道，“不過朕知道你根本就不會相信朕說的話。”

“為什麽？皇上說的每一個字臣妾都相信。”雲若染好像是下意識說出了這麽一句話。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麽。

或許那就是她心裏的想法吧，她心裏就是相信君玉衡的，尤其是在知道了爹爹的時候和君玉衡沒有任何關係之後。

她的心裏還有那麽一絲愧疚。她知道，隨著時間過去 ，她的心裏就不會有任何的恨意了。因為這不過就是一個又一個的誤會而已。

她不知道當眼前這個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之後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知道她就是雲若染，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根本就不是連若雲。

不過就是偽裝了一個身份重新回到他的身邊，想要弄清真相，想要懲罰那些曾經傷害她的人，想要解決了這一切然後轉身離開。

可是居然就這樣被絆住腳了。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可是唯獨沒有想到事情最後會變成這個樣子。所有的恨意在她知道真相的時候就剩得不多了。

但是她注定隻能坦誠麵對一個人。

要麽是君玉衡。要麽是君鋒卿。不可能兩個人都一起。這兩個人她注定是要辜負一個的。

而現在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選擇。

“是嗎？可是你應該知道，你越是這麽說，朕就越是不能相信你。”君玉衡苦笑。他當然希望自己能相信她了。希望自己能相信她說的每句話每個字。但是他沒有辦法做到。

“為什麽這麽說？皇上不相信臣妾，就是因為臣妾之前的表現嗎？因為臣妾之前的抗拒？

可是臣妾現在不是和以前已經完全不同了嗎？”雲若染說道。不過她心裏也很清楚，君玉衡是不會這麽輕易就相信她的。她的態度改變這麽快，說不定他心裏還有些懷疑呢。

什麽時候能說出真相呢？她是不是也已經有好長的時間沒有見過清風了？她原本還覺得清風會來找她呢。

畢竟現在清風也知道她的心已經動搖了。他居然都不覺得著急？怎麽說都要給她一些警告吧？

雲若染沒有想到自己還會有等著別人才警告的一天。

但是她的心裏是真的沒有辦法安寧。要是他來警告了，她的心裏或許還能稍微冷靜一些。但是他什麽都不說，哪怕是通過阿影給她幾句嚴重的警告，甚至讓阿影給她一些懲罰，她的心裏都會好受許多。

這樣她真的隻會覺得愧疚。非常愧疚。其實她已經明白自己到了最後會背叛誰了。雖然是救命之人。

她突然想起阿影和她說，清風說了他會有解決的辦法。不知道他說的解決的辦法會是什麽？他究竟想到了什麽主意？

如果是對君玉衡不利的，自己要怎麽辦？她要和清風作對？她不想那樣。可是這一切不可能那麽容易簡單就解決了，一定會有很大的衝突。

畢竟清風想要的東西不簡單。他想要的可是這江山。

君玉衡不可能會那麽輕易將江山給他的吧？就算是讓自己成為威脅。也不可能吧？

這江山怎麽說都要比她重要太多了，她一個女子怎麽能和這江山比較呢？再說了，就算是江山他真的沒有放在眼裏，在知道自己就是雲若染以後，他也不會那麽輕易就原諒自己吧？

而且太後那裏肯定不顧這麽輕易就放手的。這是她好不容易才拿到手中的江山，哪裏會拱手讓給別人。雖然……雖然她心裏清楚君玉衡其實根本就不想要這個江山。

他隻是被迫接受了這樣一個禮物，還沒有辦法還回去。

他已經在這個位置上這麽多年，麵對過很多次的風險。可是仍舊是個優柔寡斷的人。其實他的性格根本就不適合吧。雖然也不是每個人天生都適合坐在那個位子上。可是這麽多年過去，多少還是要有進步才是吧？

就連清風和裴元安都知道爹爹對西國有多重要，卻偏偏是他沒有放在眼裏。還想讓爹爹去那麽遠的地方。

雖然最終也沒有能去成，但是他心裏還是個幼稚的人。和誰鬥氣就一定要贏，這樣的性子哪裏能讓西國繁榮昌盛。

可是他又偏偏不允許別人說他是昏君。

昏君兩個字雖然不好聽，但是他那個時候就應該反駁自己的，而不是給自己一巴掌。那也是說明他心虛吧？

“你在想什麽？”君玉衡看到她走神了好久的時間，不由得問了一句。

雲若染當然不能說自己在心裏想他的壞話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皇上很好看。”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種一眼就被驚豔到的感覺。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自己以為是在夢中，所以還抓著他說了一堆並不得體的話。她後來每次想起都會覺得很羞愧。要是真的是夢就好了。

真的是夢，她現在就還有機會醒過來。就還有機會回到她以前的生活中去。就還有機會讓一切恢複平靜。

但是她明白，甚至可以說早就已經明白了。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回到過去。沒有辦法回到曾經。沒有辦法再成為那個時空的自己了。

從她在水中醒來的那一刻，從她遇見君玉衡的那一切起，一切就已經都改變了。

“你說什麽？”君玉衡被她突如其來的誇讚說得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居然說他好看？這不是雲若染才會說的話嗎？

可是……可是她不是雲若染啊。也永遠都不會成為雲若染。她隻是連若雲。除了這張臉，她和雲若染……好像也還有很多的相似之處。

君玉衡有些錯愕。放在以前，他是絕對不會承認這一點的。他隻會覺得那些相似不過都是自己的錯覺，都是因為他的心裏有太多的想念。所以才會以為她和雲若染有相似的。

可是最近……最近他好像越發覺得自己身邊的人就是雲若染了。雖然嘴上還不願意承認。但是她的心裏其實早就已經承認了。

早就已經妥協了。

這種感覺……不是空穴來風。這更加讓他想要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誰。連家的確有三小姐，但是會不會是自己眼前的人，就不知道了。

方才原本是讓她作畫。但是她好像是害怕什麽，突然就說自己想彈琴了。不過就是作畫而已，難道還會透露出什麽秘密不成？

君玉衡覺得自己有必要將這一點弄清楚。

雲若染注意到了君玉衡眼神的變化。他的眼中有猜忌。她已經很久沒有在他的眼中看到這樣的神情了。這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預兆。她剛才的表現有什麽不好不對的地方嗎？

她想不出。隻希望君玉衡不是在懷疑她的身份，她和以前的自己已經有了很大很大的差別，除非是她自己暴露，不然是絕對不會被他察覺了。

雲若染覺得自己應該冷靜下來，不能慌張，這一慌張就更加容易出錯了。

“皇上應該還有事情要處理吧？”雲若染愣愣說了一句，想著君玉衡若是走了，自己也能鬆口氣了。

“朕的確是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就先回去了。晚上再過來好了。”君玉衡看到她臉上的神色，心中的猜疑不減反增。

她為什麽這麽慌張？如果什麽都沒有的話，何必要覺得慌張？

君玉衡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喊了一聲，“染染。”

雲若染差點下意識地答應了，但是她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腳步隻是遲疑了一下，就繼續向前走了。

君玉衡眼中的懷疑又淡了下去。她對這個名字沒有太大的反應。如果她是染染的話，至少會有一些表現的。

但是她沒有。所以……君玉衡想要將她的來曆查個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