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容霜一出現,阮知窈就下意識的看向了徐氏。她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情麽,怎麽這祖孫兩個的關係變得這麽好?
先前的時候徐氏總是對他們幾人疾言厲色,尤其是程容霜。後來幾次之後,楚家那幾個人就鮮少到北靜王府來了,就是來也是匆匆說兩句話就走,絕不多留。
今兒個這是吹的哪門子風,把程容霜給吹過來了。
不過看徐氏一臉不耐煩的樣子,阮知窈敢肯定,自己還是老祖宗心頭的小寶貝。
“公主的身體如何了?我聽說你病了足足一個月呢。”
有些日子沒見,程容霜好像精致了不少,月白的襖子上隻有些銀線織出來的暗紋,顯得她清雅中帶著些雍容。
烏黑的頭發半挽半散,發間除了幾個玉簪彰顯清雅大方之外並無旁物。
這落落大方的樣子看著還不錯,就是不知為何有些詭異。
看她就這麽進來了,徐氏瞥了一眼就轉過頭不理她,但人家跟自己打招呼,阮知窈又不能不說話。
“當然好了,有些日子沒見姑姑了,不知姑姑最近如何。”
這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招呼,但程容霜的眼神好像帶著施舍,看的阮知窈渾身難受。
“那肯定比你好。”程容霜的下巴高高揚起,但到謝從琰跟前的時候又做出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
“世子萬福,先前的救命之恩還沒謝過,今日終於得了機會……”
“不用,曾祖母,我還有些事要先走。窈兒在您這放一會兒,等我忙完過來接。”
謝從琰對程容霜這種東施效顰的樣子格外膈應,尷尬的笑了笑,起身衝著徐氏行了一禮轉身就走。
看著謝從琰連一句話都不讓自己說完,程容霜除了氣的跺腳一點法子都沒。
不明白謝從琰這是生的哪門子氣,阮知窈默默衝他的背影吐了個舌、頭,樂嗬嗬的就想往徐氏跟前湊,結果被程容霜用兩根手指捏住袖子攔了。
“公主雖是萬金之軀,但有些事情您自己心裏也得有些數。”
“您傷了身子再難有孕,何必要鳩占鵲巢……唔……唔!”
程容霜的嗓門極大,這屋裏的人好像得了徐氏的什麽吩咐,她剛說了半句就被捂著嘴拖了下去。
阮知窈嚇了一跳,但清楚的聽到了那句再難有孕,連忙伸手攔住了錢嬤嬤。
“嬤嬤,讓她說完。”
阮知窈拉開錢嬤嬤的手,似笑非笑的看著程容霜,“你說什麽?再難有孕,鳩占鵲巢?你聽誰胡說的。”
“你就是這麽自欺欺人的?宮裏兩位公主的話在京城都傳遍了,現在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個不下蛋的母雞,你又在這橫什麽。”
“鳩占鵲巢說的就是你,我與世子兩情相悅,你這麽橫在中間左右難受,真不知道你圖什麽。”
聽完這些話,阮知窈真真的目瞪口呆了,還說她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的分明是她!
“錢嬤嬤,你還愣什麽,趕緊把她的嘴給我堵了拖下去!”徐氏看著阮知窈呆愣在那裏的樣子瞬間心疼,爆喝一聲讓人趕緊給她拖下去。
直到人都出去了,阮知窈才回過神來,有些驚訝的問徐氏。
“她是瘋了?還是癔症了?她從哪兒看出來謝從琰跟她兩情相悅的!”
徐氏也愣了,她沒想到阮知窈的關注點這麽奇怪,她不關心自己的身子,反而關心謝從琰什麽時候跟程容霜兩情相悅的。
“她就是瘋了,瘋言瘋語的你別當真。你剛剛不是說餓了麽,今兒個廚房應該有桂花糖藕,是江南的風味,你可要嚐嚐。”
徐氏尷尬的笑了笑,給程容霜扣了一個瘋子的帽子,趕緊讓阮知窈過來吃飯。
搖了搖頭,阮知窈哭笑不得的等飯。
就在上菜的間隙,阮知窈的小嘴也沒停。
“我不能生怎麽了,就算我不能生,謝從琰也不至於眼瞎到看上她。”
“別的我不敢說,就我這如花似玉的美貌,就算我不能生在謝家後院裏,我也是個禍水級別的!”
徐氏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溜了起來,聽著阮知窈一口一個不能生,她最終還是沒忍住,悄悄問阮知窈。
“你,都知道了?”
阮知窈愣了愣,琢磨了一下關於知道什麽這個問題。
“知道什麽?哦,再難有孕麽?”
腦子轉了幾個彎,阮知窈意識到了什麽,毫不在意的擺擺手跟徐氏解釋。
“世間萬事都說不準的,你看我積德行善這麽多,老天爺舍得這麽折騰我麽。”
見過誇別人的,沒見過這麽往自己臉上貼金的。
無語的看了一眼這女人,徐氏大手一揮吩咐開飯。
關於這個問題阮知窈最開始是無意間從楚時筠和青黛的交談中得知的,剛開始知道的時候她確實有點難過。
有現代思維的她並不覺得孩子是一個必需品,關於自己不能生她並不是很在意。
可謝從琰不一樣,身負謝家門楣使命的他必須有自己的孩子。
如果自己不能生育,那是不是就要跟他分道揚鑣了?
她不想,真的不想……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算她不想又有什麽用?所以琢磨了很久之後,她決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現在一切都還沒發生,那她就開開心心的享受這奇跡一樣的生還。如果將來,她們兩個確實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而走不到最後,起碼現在他們都真心的對過彼此了不是麽?
還有就是,被現代醫學科普過的大腦告訴她,那些傳說中神乎其神的後遺症很有可能是虛構的。
人體的每一個器官都無可代替,隻要不是缺了,那就還有希望。
所以,她很樂觀。
陪著徐氏高高興興的吃了頓飯,臨走的時候阮知窈提出把錢嬤嬤還給徐氏。
“知道曾祖母疼我,但錢嬤嬤是在您身邊伺候了一輩子的,我知道您也離不開她。”
“所以,嬤嬤照顧我了一個多月,我得把她還給您。”
本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徐氏十動然拒。
“給你了就是給你了,我先前就一直在想,若不是我舍不得錢嬤嬤,你應該也不會遭這一場罪。”
“就算你現在沒事兒了,身邊沒個得力的嬤嬤也不行。我老婆子沒幾天活的,怎麽活都行,你不一樣,你還年輕呐。”
徐氏在錢嬤嬤和阮知窈身上來回看了兩眼,笑了笑卻沒說出關於錢嬤嬤的另一個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