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文臣一個激靈,清醒了些,低頭竊竊私語來。
這些年,從來都不上朝的漓淺,今日怎麽趕了個早。
“臣,參見皇上,叩見皇上。”看著龍椅之上正襟危坐的皇上,漓淺咬牙,行走到台階之下,還是單膝下跪,強忍著爆發的怒意,說道。
“愛卿快平身。”皇上對漓淺的行為了然於心,做了個手勢,居高臨下地看著漓淺。
漓淺遲遲不肯動,雙手抱拳,抬眼,目光炯炯,緊盯著皇上。
戰場之上,這雙雙眸,不知曾恐嚇過多少敵人,清澈宛若深不見底的秋水,彼時卻結了冰,帶著寒意。
皇上不自然地別過頭去,尷尬地笑笑,“愛卿為何還不起身?”
“請皇上徹查穆陽一家之事,若是找不到證據,莫要將無關人員牽扯進入!”漓淺開口道。
眾人嘩然,不明白漓淺所言,但再看找不到穆陽大臣,心裏也了然發生了何事。
“放肆!謀反之事,其實你所言的小事?”皇上一拍桌子,怒氣衝衝喝到。
“臣不敢,臣隻想知道皇上所言的謀反可有證據。”漓淺並不畏懼,刀光劍影,血染黃沙的場麵見多了,自然不畏懼這等恐嚇。
皇上冷哼一聲,起身,疾步走下台前,站在漓淺身前,雙手後倚,道,“朕既然下旨抓人,可還有假?”
漓淺深吸一口氣,心漸漸沉下去,麵色黑沉。
“臣,年十四時隨軍出戰,先帝在世時,踏南蠻,清北胡,廢叛賊,誅反臣,大小征戰,數不勝數,十五歲時前朝將軍戰死,先帝封臣為將軍,領兵出征,臣惶恐,受寵若驚,自先帝崩後,再不出征。”漓淺緩緩道來,心中一痛,想來這麽多年為國付出,到底是白費。
“陛下登基,臣退位讓賢,可陛下多次屈尊來臣寒舍,臣不勝感激,遂再次領兵出征,實在有違先帝遺言。”
“穆陽漓淺,你口口聲聲用先帝說話,可還有皇上在眼中?你此番言語,是想居功自傲,來威脅陛下嗎?”丞相開口,打斷漓淺言語,漓淺神色淡淡,瞥過一眼丞相,側目,也不回應。
“陛下!”她猛地抬頭,看著皇上,皇上驚了一跳,微微後退,深怕漓淺惱怒之下抽刀對他行不義,可漓淺又低下了頭,聲音喑啞,“陛下可多方問詢,我穆陽家的家訓向來都是忠心報國,而今我為國征戰,卻救不得自己的父親,陛下可知我心中作何感想?!”
“放肆!穆陽漓淺,你不要越說越沒有分寸,好像是皇上可以為難與你。”丞相怒喝一聲,瞪著漓淺,抬眼看著猶豫的皇上,使了使眼色,皇上頓了頓,恢複了方才淡漠的表情。
漓淺抬眼,半晌見皇上不說話,心中涼了半截,方起身,長歎一口氣。
“陛下恕臣之罪。”說罷,也不管朝中如何議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殿。
她穆陽漓淺因征戰有功,有先帝欽賜的免死金牌,任誰也不敢動彈半分。
皇上恨恨,盯著漓淺的背影,咬牙切齒。
漓淺走出宮門外,太陽高升,她覺得疲憊不堪,國為何,家為何,自己身處兩難境地,偏偏是被人蓄意為之。
繞過大殿,漓淺從偏路走去,走到了關押刑犯的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