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了!”林九夕反手向前撒出一把白色藥粉,直直砸到那人的臉上。
藥粉散開,霎時就迷住了那群人的眼,藥粉順著呼吸進入身體,一股股酸軟的感覺從腳底漫開。
“你……你給我們下毒?”
林九夕捂著口鼻,“不算毒,但也足夠讓你們好好睡一覺的。”
拜托,這可是她親手煉製的迷藥,足以讓這些人睡上三天三夜。
軍營
“你說今早上街的時候被馬留城知府薛家的人追殺,你沒受傷吧。”
她剛說到自己今日打探到的消息,卻被宮禦宸打斷,一屋子人都帶著關切的目光看向她,林九夕心中沒來由的一暖。
“我沒什麽事,那幾個莽夫還傷不到我。”接著她又說,“那人說參與此事的除了他們,還有李家、崔家、秦家,這幾戶我都已經查過了,有兩戶是富商大賈,崔家老爺則在知府下麵的府衙任職,這幾家人都是馬留城有頭有臉的人家,仗著自己家裏的背景為禍一方,這幾家的公子都是城裏百姓談之色變的紈絝子弟。”
這些人得控製好,雖說現在他們同盛軍沒有什麽大的衝突,但是難保後麵那位大祭司來了之後又鬧出什麽幺蛾子,人在城內,能不能守好就是他們的事了。
“這麽多家的人在同一時間假扮盛軍,當街隨便抹黑盛軍名聲,要不是叫我看到了,說不準現在盛軍和馬留城的百姓們會是怎樣勢同水火的關係呢,如果說這僅僅是他們開的一個玩笑或者是弟子過於紈絝而不講盛軍放在眼裏,這怎麽可能,先不說現在馬留城所有重要的地方盡由我們的兵把守,他們不要命了才想著冒充,就說我們一路攻打過來,戰場上刀光劍影的打了這麽多勝仗,要是真將咱們惹毛了,就這些人家沒有一個能承受住盛軍的報複,不消一刻鍾便能夠被夷為平地。”
這些人家裏非富即貴,想來也沒有人是傻子,連這點事情都想不明白。
這麽說來,那這件事就蹊蹺得很了,既然這麽做的後果利大於弊,那他們為什麽還要這麽做,難道說他們真的有這麽愛國,看不得東璃被大盛欺負?
林九夕自己就將自己否定了,就他們這樣的,怎麽會愛國,現在怕不是在想有什麽辦法能在現在這種局麵下繼續維持家族的繁榮昌盛,自己的榮華富貴。
既然這兩種都不是,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
“是有人逼他們這麽做的!”宮禦宸同她想到了一處,“多家子弟同時出動,這一定是事先商量好的,而逼著他們,給他們下達這樣命令的人就是大祭司。”
“大祭司人還沒到大盛,手倒伸得挺長,隻是這些人家為什麽要幫她,如果想要活路,更簡單有效的就是直接投奔我們,尋求大盛庇護,做什麽非要對著幹呢。”
宮禦宸一時也想不通這其中道理,隻是覺得另有蹊蹺,“難道說他們覺得此戰大盛必定會輸,所以才敢如此有恃無恐地與大盛為敵?”
想不通緣由那便不想了,至少根據上官容傳來的情報,大祭司就在這兩天,已經動身前往馬留城,看起來倒是像要親自奔赴前線戰場。
林九夕算算時間,雁回那老頭應該也快到了。
城門外,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名清秀男子來到城門前。
中年男人一身灰白長袍,手裏拿著酒壺,時不時的還要喝上兩口,清秀男子則是在身後背著一個大布包,裏頭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裝了些什麽。
守門的人早就已經替換成大盛守軍了,遠遠地在城牆上瞧見此人,將士們才正了神色準備下去盤問。
“什麽人,趕緊回去,知不知道馬留城是什麽地兒啊,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侍衛開始趕人。
男人見狀便為自己辯白,“這位小哥,我是你們永樂鄉主請來的人,放我進去吧。”
想他堂堂雁回大師,千裏迢迢地趕來幫忙,竟然還被拒之門外了。
守衛們一聽,這才想起來林九夕確實曾吩咐過這種話,說如果有一位背著個大背囊,穿著華麗。手裏還拎著酒壺的男人,先不要趕人,一定要先派人去通知她。
可是……守衛的目光又移到眼前的雁回大師身上,他?應該不是吧,雖然他也背著大背囊,手裏也拿著酒壺,可最後一條差的也太多了……
光看他的衣裳穿著就覺得此人不像什麽好東西,畢竟這個世界上也很難有人能將衣服穿成這樣,他們竟然在衣服上看到了吊兒郎當這四個字。
於是便驅趕道,“去去去,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來找我們鄉主,我勸你還是離馬留城遠一點。”
“不是……”雁回有些急了,“我真是你們鄉主請來的!你們要相信我!”
他身後的那個年輕男子上前攔住,“這位軍爺,能否勞煩二位通傳一下永樂鄉主,我們是與不是待鄉主來了一看便知。”
守衛們將信將疑,見他們如此信誓旦旦,一時也拿不準主意。每天想要進城的人太多了,要是每一個人都拿著殿下鄉主的名號來說,他們難不成每一次都要請主子們來?這根本就不現實。
“那你們有什麽證據證明自己是鄉主請的人。”拿得出證據就進,拿不出證據就滾,也省得在這兒同他們費口舌。
證據?雁回同輕年男子相互對視,都難為住了,他們哪來的什麽證據啊。
輕年男子苦笑著對侍衛說:“我同你們永樂鄉主一起長大的,難道還能害她不成,就勞煩您通傳一聲,叫鄉主出來。”
“要我說你跟他們在這兒費什麽話,大門不是開著呢麽,咱們直接闖進去!”雁回這脾氣,他以前都被人尊著捧著,多少年沒受過這種氣,這下子被守門的連拒兩次,他脾氣也上來了,硬氣的就要往裏闖。
年輕人還沒來得及拉住他,雁回就大跨步地往前闖,侍衛們一看這還得了,硬闖城門可是死罪,忙抄起家夥去攔。
門口頓時鬧作一團,兩撥人纏鬥在一起。
宮禦宸剛上城牆就看到這個混亂的場麵,頓時皺起了眉,城門之下同平民百姓相互扭打,簡直不成體統!
守衛長見狀頭上也開始冒冷汗,這群欠揍的家夥們,平日裏安安靜靜的,早不打架晚不打架,怎麽偏偏七殿下來巡視的時候開始打。
“呃……殿下恕罪,今日突發狀況,想是遇見強闖城門的了,這才有這番混亂場麵。”
隻聽城牆下麵傳來陣陣罵聲,“我要見永樂鄉主,和你們這群不懂變通的談不了!”
“放心,你這下能進城了,待會兒我們就把你和你身旁那個小子一起押到大牢裏。”
“你敢!我是小九的半個師傅,他是小九青梅竹馬的哥哥,你敢對我們不敬!”
“老家夥演戲演上癮了是吧,敢直呼鄉主名諱,你們死定了……”
宮禦宸在城牆上隻捕捉到了“青梅竹馬”四個字,小九哪來的青梅竹馬?
眼看著兩邊的爭吵聲越來越大,守衛長終於看不下去了開口:“住手,在城門前推推搡搡的成何體統!”
這下底下的人都停手老實了。
宮禦宸走在前頭,帶著守衛長下了城樓,守衛們看到宮禦宸親臨,都嚇了一跳,剛才那個場麵難不成也叫七殿下看到了。
眾人戰戰兢兢地等待七殿下對他們的發落,誰知宮禦宸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你說你是小九的青梅竹馬,本王怎麽沒聽小九提起過。”
林九夕不是從小就被白錦城一家扔到鄉下了麽,哪來的青梅竹馬的哥哥。
“你是?”
守衛長眼睛一瞪:“這位是昭王殿下,爾等庶民還不快快行……”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雁回打斷:“你就是小九那丫頭看上的人?長得是一表人才,就是不知道別的方麵配不配得上小九丫頭。”
“你……”守衛長對自己被一個平頭百姓忽視這個現象很是不爽,本來還想重重嗬斥一頓立威,結果仍慘遭忽視。
“你是什麽人?口口聲聲說是小九的半個師父,本王竟不知師父還能有半個。”
“殿下,他突然出現還對我們的人動手,您可千萬……”
“我自然是小九請的人,你放我進去自然就知道了。”
守衛長再一次被人打斷,他算是明白了,自個兒在這兒就是多餘,自己還是去管那些不聽話的小兔崽子們吧。
“還有你們,長本事了竟然敢在城門口打架……”
守衛們心裏直犯嘀咕,那老頭不接他的茬就來折騰自己,就是欺軟怕硬!
一路上,宮禦宸的目光不止一次地瞥過年輕人,就這個小白臉兒,是小九的青梅竹馬?他看著也不怎麽樣啊。
長得沒自己好看,身條也沒自己好,就連個子也沒他高……最後得出結論,林九夕看不上他。
宮禦宸自以為眼神掩飾得很好,但還是叫對方感覺到了,畢竟充滿著打量審視的眼神總是叫人如芒在背的。
“你叫什麽名字?”
“在下若清,見過昭王殿下。”若清底下眼眸,不知道這個昭王怎麽對自己有這麽莫名其妙的敵意。
“你們莫不是小九找來對付大祭司幫手,曾聽過小九提起,不知二位師出何門,師承何處……”
……
“雁回老頭說這兩天就到了,怎麽還看不見他的影兒啊,莫不是路上出什麽事了?”林九夕又上街去了,路上她還在嘀咕。
這回林九夕學聰明了,她給自己準備了惟帽,帽簷有長長的紗布遮起來的那種,如此打扮,上街後應當就沒有人能認出她了。
“怕不是叫守城的侍衛給攔在外麵了。”
怎麽會攔在外麵呢,自己明明同守城的描述過雁回大師的外貌特征,這群不靠譜的!
剛想掉頭回去,去城門口看看是不是守兵們搞錯了什麽,然後聽到前方人群中有**,聽著像是什麽人起了爭執。
因為太過嘈雜,林九夕隱隱約約聽不真切,隻是恍惚地聽到了秦家。
秦家正是被林九夕列入重點調查範圍的人,秦家是生意人,生意做得紅火,整個馬留城就數他家最有錢,經商的素來被人瞧不起,除非經商能經到像風雅樓那般有勢力,而偏偏現在亂世,亂世正是那些奸詐商人搜刮的時候。
前麵的熱鬧就是秦家下麵的一個米鋪引起的。
東璃律法規定,一石米半兩銀子,東璃境內的所有米糧必須嚴格按照這個價格對外販賣,雖然有的地方米價會因為政府當權人而或高或低,但總歸是在百姓們能承受的範圍之內。
可今天開鋪麵,秦家的米鋪竟然給米糧漲了價,一石米要十兩銀子,這是整整貴了二十倍啊!
想是秦家看到大盛的兵馬已經完全占領了馬留城,這裏與東璃聯係切斷,而大盛也未必想管東璃剩下的百姓,所以才肆無忌憚地叫高糧價。
“十兩銀子一旦!你們秦家幹嘛不去搶錢啊,有這麽坑人的嗎。”
“就是啊,我們都是東璃百姓,你們秦家這是想絕了我們的生路啊。”
誰知米鋪掌櫃得往那兒一站,手裏拿出個牌子,上頭寫著“拒不還價”四個大字,意思就是說這個米價沒得商量。
掌櫃掐著嗓子說道:“東家說的就是這個價,你們愛買不買,買不起就是你們自己的事兒了。”
“張掌櫃的,咱們都是普通百姓,這麽貴的米可吃不起啊。”一婦人哭訴道,她身上穿的衣服打了好幾個補丁,就連手裏乘米的袋子都破破爛爛的一副隨時要往下漏的感覺。
有些百姓實在是太窮了,秦家這遭突然漲價,將好些人打得措手不及。
有人怒斥:“朝廷放的標準是半兩銀子一石,你們這般陽奉陰違就不怕遭報應!”
張掌櫃嗤笑一聲:“報應?哪來的報應,你們想怨就去怨大盛皇軍,要不是他們占了馬留城,我們也不至於沒有渠道運糧,沒有渠道運糧這米價自然就貴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