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王對此不置可否,冷眼瞧著青蓮都有些瘋魔了,且說林九夕失憶,尚且能研製出她所不能研製的毒藥,更別說林九夕恢複記憶後實力何等恐怖了,輸給這樣的人,青蓮也不算冤枉,也不知道這女人究竟在不甘心什麽。
不過這話他不好當著青蓮的麵兒說出來,保不齊這個女人會做出什麽過激的事兒,如今他們陣營有了青蓮有了大祭司,還有一隻傾二人之力一起打造的怪物大軍,隻等青蓮利用林九夕製出最後一味毒藥來,再設計殺了宮禦宸,屆時天下就是他宮禦銘的了!
昭王府
“你說她後來又去了風雅樓,還同月娘說了話!”宮禦宸派南冥跟蹤林九夕,得到她行蹤去向,頭一次覺得自己是有些失控,心中有著極強的預感,一定是林九夕回來了。
可是她既然回來了,為什麽還要躲著他,為什麽連她三哥的婚禮都不肯露麵,偏偏要站在百姓中觀禮。
緊接著他又吩咐南冥,“去風雅樓,找月娘問清楚!”
小九,到底是不是你回來了,千萬別讓我空歡喜一場才好。
“報——王爺,鎮國公來了。”
宮禦宸收回思緒,鎮國公此時來昭王府想必是政事上的原因,應該是因為他三哥的事兒,“快請進來。”
欲王近半年來行事愈發猖狂了,暗地裏結黨營私還不夠,竟然大膽到威脅收買朝中重臣,全然不將父皇放在眼中。
“老臣見過昭王殿下。”
宮禦宸親自上前將鎮國公扶起來,“國公爺今日來本王的昭王府所為何事?”
“臣聽說欲王殿下這些日子私下裏結黨營私動作不小,誰知昨日他一封拜帖遞到了臣府上,竟妄圖拉攏臣與他一起同流合汙。”
當今天下誰不知道鎮國公大女兒指給了昭王殿下外祖蘇家,而小女兒失蹤前則指給了昭王做王妃,鎮國公板上釘釘的六七皇子陣營之人,三皇子還這般明目張膽地拉攏,也不知是有什麽底氣。
“臣還聽說,昨日棲吾山聖女帶著他們門派的弟子大張旗鼓地進了城,他們早不現身晚不現身,偏偏這個時候出現,難道是同三皇子有了什麽勾結?”
棲吾山可是毒醫一脈世代隱居的地方,曾經父皇多次相邀也未能將人請下山來,此番卻是主動遞上拜帖自請來京,若說其中沒有蹊蹺他斷然不信。
還是說,毒醫一脈的人已經歸於三皇子一黨了……
此時,客棧中,林九夕在房裏待得百般無聊,這可是她生平頭一次來京城,當然,也可能自己在失憶之前來過此地,不然自己為什麽會對處處都有股熟悉感,但這也是以前的事兒了,她現在可是什麽都不記得的。
什麽都不記得自然想出去好好玩一通,更何況晚上她還應了月娘的約,答應說去觀看花魁大賽呢。
早就問過了青蓮,他們這兩天都沒事,隻等北燕公主新婚三日後進宮謝恩那天的宮宴裏她們再進宮拜會,出嫁三日是新娘子回門的時候,隻不過北燕公主的家遠在邊隅,從宮裏出嫁的自然也是回宮裏謝恩。
“素錦……”她招招手,喚了名弟子過來,“你陪我出去轉轉,整日憋在這個客棧裏悶得我頭都大了。”
素錦一臉為難,她們可是剛來京城,就這麽亂跑出去萬一迷路了怎麽辦,“大師姐,青蓮師姐說讓咱們這兩天最好待在客棧,本來咱們在如此聲勢浩**的下山就已經夠招眼的了,也不知道青蓮師姐是怎麽想的,現在大師姐你再貿然出去,萬一叫人挾持我的罪過可就大了,等長老們從玉雪山回來還不得罰死我。”
林九夕不聽她說什麽,已經自顧地圍上了麵紗,“別墨跡了,咱們就出去一下,地址我昨天就已經摸清楚了,不會迷路的,好素錦,你就跟我去吧!”
素錦耐不過林九夕撒嬌,又想著現在大師姐不過十來歲的記憶,真算起來還不如她年歲大懂事兒呢,小孩兒心性是勸不住的。
也罷,她看緊點兒就是了。
盛京不愧是大盛最繁華的城市,不過傍晚就已華燈初上,處處金碧輝煌地。
“哇,大師姐,這兒好漂亮啊,從前咱們在棲吾山可從沒見過這番夜景,晚上周圍都是黑漆漆一片,哪像城裏亮堂!”
林九夕無不自豪地說,“是吧,我就今晚出來沒錯吧,而且晚上風雅樓還有花魁大賽,我聽說這大賽更是熱鬧,還是京城三年一度的盛事呢。”
素錦再穩重不過十四五歲的孩子,玩心不小,瞧著眼前的景也隻想去湊一番熱鬧。
“那我們趕緊去吧,去玩了怕不是要人擠人了!”
這會兒林九夕隻慶幸還好月娘昨兒給她留了請帖,否則今日這番熱鬧她恐怕是湊不上去了。
算算開始的時辰,林九夕覺得她們來得已經算是早的,提前了一個多時辰到,誰知即便是這樣,走到風雅樓的時候門口幾乎已經擠滿了今日觀看花魁大賽的百姓,這些人都是沒資格收到請帖的,進不去裏麵隻能一群群地圍在外頭,幸虧台子架得夠高,足以讓外頭的人也瞧見。
林九夕憑著手裏的請帖進了裏麵,沒想到外頭人多,裏頭的人也不遑多讓,她今日算是見識到京城的人了,往日在棲吾山也隻有在她師父召集眾弟子談話的時候才能見到這麽多人。
月娘一直等著她來,雖然昨日林九夕對今日的花魁大賽表露出極大的興致,但是月娘實在不敢保證林九夕一定會來。
想到今日七皇子遣身邊的南冥來風雅樓打聽,看來不止她們覺得那位紅衣少女像主子,連七皇子也覺出異常來,以前可從來沒有這種情況。
隻希望這回他們兩邊兒的直覺能是對的,萬不要再讓希望落空了。
“兩位貴客,這是樓裏贈予貴客的酒食糕點,您二位慢用!”
林九夕湊近看了一眼那個甜白瓷酒瓶,“是桃花釀,我昨天喝過這酒,味道好極了,素錦你也快嚐嚐!”
隨著桃花釀一齊上來的還有槐花糕,粉圓團子等京城有名的糕點。
“風雅樓也忒會做生意了,給客人們嚐這些好吃的糕點,花魁大賽還沒看上呢,糕點酒水就先賣上了幾十份兒。”
素錦吃的腮幫子鼓鼓的,不知道糕點裏放了什麽,勾得她吃了一塊兒又一塊兒。
林九夕笑她像八輩子沒吃過東西的餓鬼,平日裏棲吾山是短了她吃還是短了她喝,來了京城就這麽沒出息。
她雖也覺得糕點香甜好吃,可自打進京以來就縈繞在心頭的那股熟悉感再次襲來,便是再好吃的糕點她也沒有素錦那樣的新鮮勁兒了。
“可看清楚了?”
方才給林九夕她們上糕點的小廝這會子到了月娘跟前,“那姑娘的麵紗遮的死死的,小的看不真切。”
月娘早知會是這般結果,捏了捏眉心複而又問道,“那你可見她對那些個糕點是何反應?”
小廝回想了一陣兒,說,“紅衣裳的姑娘隻說了桃花釀,聽話頭像是昨兒才來樓裏嚐過,旁邊綠衣裳的卻說眼睛盯著糕點一眨不眨,估計是饞的。”
月娘歎了口氣,扔了錠銀子擺手打發人走了,現在隻希望七殿下那邊兒能打聽出什麽了。
林九夕和素錦兩人在二樓廂房裏相談甚歡,尤其是素錦,她沒下過山,自然是看什麽都新奇。
談話間隻聽窗外突然變得鬧哄哄的,“是花魁大賽開始了!”
外頭的台子上走上了一位婀娜娉婷的白衣女子。
林九夕迫不及待地讓素錦將窗子開得更大些,好讓她看仔細外頭的戲台。
“三年一次的花魁大賽將在今晚開始,諸位貴賓手上都有三朵花,等到比賽的最後,便可將花投給自己喜愛的姑娘,一朵花視為一票,票數最多者即為下屆花魁……”
比賽開始後,上台競爭花魁的姑娘們使出渾身解數,都希望花魁娘子的稱號落到自己頭上,林九夕打眼看去,都是一水的美人,各有各的漂亮,各有各的擅長,風雅樓樓主是會挑姑娘的,這讓她選哪個都選不出啊。
林九夕醉心於場上爭花魁娘子的姑娘們,沒發覺對麵包廂裏,一玄衣男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恨不能直接飛到她麵前掀開礙事兒的麵紗。
“殿下,您看出什麽來了麽?”
北辰跟著宮禦宸瞧了半天,礙於距離遠,她又帶著麵紗,故而什麽都沒看出來,也不知道殿下瞧了這麽些功夫都瞧出啥來了。
“你叫人帶上些糕點還有桃花釀,咱們去串個門兒。”
串……串門兒?北辰下意識看了眼對麵,難不成殿下就這麽直接去,那姑娘萬一不是王妃,傳出去豈不是毀了王爺清譽,真的王妃回來了聽到這個消息也難免不會生氣啊。
隻是他也不敢說,也不敢勸,在找王妃這件事兒上從來都是殿下說什麽就是什麽,他們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所以在林九夕正興致勃勃地吃糕點看歌舞的時候,包廂門驟然被人敲響。
“誰啊?”林九夕不得不謹慎些,青蓮說過此番來京會有危險,青蓮同欲王有交情,但是七皇子昭王同欲王是政敵,說不準會因為欲王而對自己下手,青蓮告誡她一定要小心並且遠離昭王帶來的人。
“在下傾慕姑娘姿容,特意給姑娘帶來了些糕點,還望姑娘能讓在下進去一敘。”
林九夕看向桌上隻剩下渣子的點心盒,“……進來吧。”
宮禦宸帶著北辰推門而進,看到林九夕的第一眼便已恍了神,眼前之人與記憶中的影子重疊,他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小九……”
聞言,林九夕眉頭卻狠狠皺起來,她自從來京之後從未告訴過別人自己的名字,這人是怎麽知道的。
“大膽,你怎麽敢直呼我師……我姐姐的名諱!”突然想起這是在外頭,素錦馬上改了叫法。
“她是你姐姐?你姐姐也叫小九麽!”
兩人一臉戒備,但是看上去莫名闖入的陌生男子聽了她的話後更是激動了。
素錦提起劍橫在胸前,北辰見狀也將手放在劍柄上,卻被宮禦宸瞪了一眼,“你姐姐叫什麽名字?”
“你管我姐姐叫什麽,你這人奇怪的很,莫名其妙的就跑來別人的包廂裏,還莫名其妙地問我姐姐的名字,你怎麽不先說說你是誰啊!”
宮禦宸的眼睛一直盯著素錦身後的林九夕,他眼眶發紅,一字一句道:“我是大盛的昭王,永樂縣主的未婚夫。”
昭王……這人竟然是昭王,林九夕有一瞬間突然後悔自己放他進來,不過轉念一想就算是自己不讓他進來,這位昭王若是真想傷自己一個破包廂算什麽。
“不知是昭王殿下,素錦把劍收回去!”
雖然讓素錦將劍收回去了,但是林九夕卻下意識往後靠了靠,靠向窗邊,若真動起手來自己好從窗戶逃跑。
“昭王殿下突然造訪,小女不勝惶恐,不知道是有什麽事麽?”
宮禦宸沒想到再見麵她的語氣會這麽冷,也沒想到林九夕竟全然一副不認得他的樣子,甚至下意識躲閃的小動作也是害怕他做出什麽傷害她的事來。
“你……你不記得我?”
“我初來京城,緣何記得認識昭王殿下。”
宮禦宸有些失落,“姑娘能否摘下麵紗。”
陌生男人一上來就叫你摘麵紗,即便是宮禦宸這般容貌的人,也難免給人輕浮之感。
“昭王殿下自重!聽聞殿下有個恩愛非常的未婚妻,現在看來殿下對你的未婚妻也並非傳聞中那麽上心,不然也不會出現在青樓裏叫一個才見過一次麵的女子摘麵紗。”
“並非你想的那樣,我……”
“什麽都不用說了,若殿下現在還不離開,我就從這裏跳下去。”不能再和這個昭王說下去了,她覺得自己心跳異常的快,心髒某處泛著尖銳的疼,就像是活生生地被人用刀子剜開血肉。
他們……是不是……曾經認識……
“啊!”林九夕驟然捂住腦袋,即便是麵紗遮擋,也不難看出她此刻正在經受著異常痛苦的煎熬,“素錦……我們快走……”她不敢再繼續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