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看著數量多,但沒一個能打的,說是纏鬥,倒不如說是白九夕一人在進行屠殺。

白九夕揮劍揮的有點兒無趣,就找了個空檔停下來。

此時的黑衣人已經完全不敢再隨便將她當成一個柔弱的千金小姐了。

此人剛剛揮劍斬人的可怖情景此刻還縈繞在幾人眼前。

紅衣似血迎風飄舞,手中利刃淌著血痕,三千青絲如瀑散落腦後,些許被風吹起,如妖精般美豔的臉在剛剛的混戰中被見上幾滴血,襯得白九夕愈發美得不可方物。

此景落在她身後的男子眼中,白九夕在危難中救他於水火,此刻落日餘暉相照,她便如同天神下凡。

在男子眼中是極美的一幅場景,可落在黑衣人眼中,白九夕就像那奪命的鬼煞閻羅,稍有不慎就會命喪刀下。

不對,不是稍有不慎,就算他們繃緊神經嚴防死守,怎奈何力量差距懸殊,他們毫無勝算。

“本小姐人殺的也有些累了,咱們來玩兒個遊戲怎麽樣,贏了我就放你們一命。”

幾人絲毫不敢怠慢,誰知道這個詭異的女人會拿出來什麽新招數。

白九夕張望了一下,從路邊尋了株蒲公英。

蒲公英的柄捏在手裏,紅唇微啟,輕輕一吹一整團的蒲公英便散落漫天。

幾名黑衣人心覺有些不妙。

結果下一刻,那些原先還一臉煞氣的黑衣人突然愣住了,緊接著都鬆開手中的刀,任其掉落在地上。

有人歡欣雀舞的伸手向天去夠什麽東西,有人如陷夢魘般竟然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白九夕悠哉的走回去,見映雲已經扶著重傷的男子坐下了,她也便跟著席地而坐。

“他們……怎麽了?”男子實在是好奇。

“幻迷散,中招之人能夠看到自己此生最想要得到的東西,一炷香之內還不能靠自己清醒過來的,頃刻暴斃。”白九夕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扒男人衣服。

“哎喂……你幹嘛……”男子此時已經無力招架,被白九夕輕而易舉就得手。

白九夕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兒道:“剛剛求我救你,我費了這麽大勁兒才把你救下來,你要是因為重傷不治死了,那我豈不是白忙活。”

“鬆手,我看看傷。”這句話語調輕柔,男人覺得幾乎是白九夕在哄著他說的。

男人傷的確實重,從胸口到腹部處有一道猙獰的刀口,皮肉外翻幾乎要露出裏麵的內髒。

從這裏淌出來的鮮血濡濕了衣袍,一直暈散到衣擺處,血液從衣袍上淌下來。

即便是白九夕這種見慣了大大小小各種傷口的人看了,都不免倒吸一口涼氣,麵色又嚴肅幾分。

“這麽嚴重的傷,怪不得剛剛那麽一大股血腥氣。”映雲緊皺著眉,她光是看著就覺得疼,那男人剛剛是怎麽做到一聲不吭的。

男人卻絲毫不覺得自己傷的重,還在臉上竟無一分對自己傷勢的擔憂之色。

反而還調侃道:“這位小姐不僅人長得美,而且武功超凡,下毒手段一絕,如今連醫術也會,莫非姑娘真是天上的神女變的。”

聞言,白九夕手下更重了幾分,引得男子終於忍不住悶哼出聲。

“看來你也不是全然不怕疼。”白九夕淡漠道。

男人傷口疼痛,可麵色卻依然如常,隻是額間滲出些薄汗。

白九夕瞅了一眼就知道他定是易了容,東西糊在臉上,自然沒有正常的身體反應,此人麵具之下的臉色指不定怎麽疼的慘白。

她心下明白了幾分,然後從袖口掏出一個小瓷瓶,從裏麵倒出一顆藥丸。

“把它吃了。”

男人看了一眼那藥丸,然後接過毫不猶豫的放進嘴裏。

白九夕見狀挑眉:“這麽幹脆,你就不怕這是什麽毒藥?”

“你自己說的,好不容易才將我救下,你難道還能毒我不成?再說,被你這麽個美人毒死,我做鬼也風流。”男人笑的不正經。

“你……怎可對我家小姐如此無禮。”映雲有些惱他這渾不吝的話。

白九夕反倒被逗笑了,手上麻利的將沾黏在傷口處的衣服扯開。

奇怪的是這次竟無一絲痛感傳來:“怎的……不疼了?”

“止痛丸,這可是我自己研究的,怎麽樣。”明明語調依舊平淡,可男人竟從其中聽出了幾分得意。

男人剛想開口,隻覺胸中一股熱流湧出,五髒六腑都要錯了位。

白九夕正上著藥,突然察覺到麵前之人身體異常,緊接著男人就吐出一大口血陷入了昏厥。

她趕忙給男人把脈,發現他除了身上這道可怖的刀口之外,體內還充斥著兩三種毒素。

這些毒若是單算起來都不值一提,可一旦將其放在一起,萬物相生,就會產生意想不到的威力,這男人

若不是遇上她,就算僥幸從黑衣人手下逃脫,那這一身毒也是大羅神仙都救不回來的。

“唉,遇上我,算你命大。”

白九夕師從天下最古老的毒醫一脈,醫毒一脈以治病救人聞名於世,世間幾乎沒有他們治不了的病,但因為一些原因很早就隱居於世,隻有學成的弟子方可下山遊曆,濟世救人,但對外絕不可暴露師門所在地址,否則會遭到整個師門的驅逐。

她是丞相府庶出三小姐,因從小就不討白相喜歡,被扔到鄉下的莊子裏自生自滅,可天無絕人之路,在她奄奄一息的時候遇到了她下山遊曆的師父——毒醫一脈的掌門人。

師父將她撿回師門,悉心照料著,發現她在醫術上有著驚人的天賦後便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畢生所學傳授給她,是以白九夕不過剛剛及笈,但在醫毒兩術上天下幾乎無人能出其右。

師父不僅教導她岐黃之術,還有武功內力、兵法戰術、朝堂博弈以及經商之道。

思及此,白九夕有點兒想回師門看她師父,但是想到自己未完成之事,眼中溫度漸退,寒光乍現。

“映雲,去取銀針來。”

如今幾種毒素在他體內亂竄,隻能施以針法壓製。

白九夕的銀針是由藥銀淬煉而成,足足有九九八十一根。

藥銀,顧名思義就是含有藥材的銀子,藥銀製作極其困難,須先將各位珍稀藥材泡進天山雪水中,每天清晨必須換新的雪水,否則功虧一簣,然後浸泡七七四十九天。

浸泡好的藥材汁水拿來浸泡精銀,待到藥汁消失,藥銀才算製作完成。

這邊兒白九夕剛施上針,就遠遠的聽見一男子大喝:“住手,離我家主子遠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