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說七皇子給咱們送這些東西,皇上和皇後知道嗎?”映雲看著一屋子的衣服,不禁發問。
其他衣服好說,就這雲錦紗和赤蜀錦應該是隻有宮裏才會有的,宮禦宸要是從宮裏拿肯定會驚動皇上。
白九夕太陽穴突突地跳,管他從哪搞來的,她白九夕難道還穿不起個雲錦紗和赤蜀錦了。
不過誰能來給她解釋一下,為什麽這衣服如此合身、分毫不差,宮禦宸不過就隻是看了幾眼而已……
等等,真的就是看了幾眼麽,她突然有一股自己被宮禦宸扒光了看的感覺。
一直以來都是自己這麽對別人,頭一次在自己身上感覺到了,真稀奇。
咚咚咚,湖心居的大門被敲響。
“三小姐,老爺叫您去食韻軒一起用晚膳。”
白九夕和映雲對視一眼,看來有人終於坐不住了。
她用腳趾頭想也能知道白錦城叫她去食韻軒是去做什麽,平常他都恨不得離自己十萬八千裏,裝作沒這個女兒。
今日無非是因為自己剛得了宮禦宸送的東西,懷疑上自己和他的關係,特地將她叫來盤問的。
事實證明,白九夕猜得一點兒不錯。
“你來了,坐吧。”
這席上,白府的家眷幾乎全來了,除了老夫人。
聽說老夫人整宿整宿的睡不好覺,一連頭疼了好幾天,現在連床都不能下,奇怪的是府醫什麽毛病也查不出來,日日靠著安神湯睡覺。
不僅是老夫人,白若雪、白兮月兩姐妹眼周也有著不淡的黑眼圈,還有白錦城看起來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
就連羅氏也帶著二少爺稱病閉門不出,今日白府上病氣肆虐。
他把這種情況歸結為因為白九夕回府,給府裏帶來了天災,心裏暗罵白九夕就是個災星。
“父親今日叫我來有什麽事嗎,畢竟以往的家宴可從來沒我的份兒。”
白錦城不快:“你這是在責怪為父冷落了你?”
白九夕垂眸,責怪算不上,就是想看看你在耍什麽花樣而已。
見她不說話,白錦城的態度也軟下來,畢竟今晚叫她過來確實是有事情。
“今日七皇子命人給你送衣服,你何時同他相熟了。”
“今日南冥不是也說了嗎,我回京途中遇到七皇子,幫了他一個忙而已,七皇子想報恩我也攔不住不是麽。”白九夕兩手一攤。
“幫忙?你能幫七皇子什麽忙。”白錦城有些不信,七皇子有什麽需要白九夕幫的。
誰料她竟然搖搖頭道:“我可答應了要保密,父親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去問七殿下。”
“你……”白錦城沒想到自己得了她這麽一個答複。
“父親。”白兮月在旁邊給白錦城使眼色提醒。
剛剛說好的,讓父親從白九夕這個小賤人那裏要兩件雲錦紗的衣服給自己穿,她才不信七殿下會為了一兩件衣服怪罪於她。
憑她這張臉,宮宴的時候穿上雲錦紗的衣服一定能驚豔全場,七皇子目光也一定能落到她身上。
白錦城接到二女兒催促的信號,隻得開口道:“今日七殿下給你送了這麽多衣服,你分一兩件出來給你兩個姐姐。”
什麽?白九夕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讓自己分衣服給白若雪和白兮月。
“你說什麽?”
白錦城似乎是聽出白九夕話語中的不可置信,他有些心虛。
“不過是一兩件衣服,你這麽大反應。”隨後他話音一轉,“而且雲錦紗和赤蜀錦太過貴重,你一個庶女穿出去算什麽,嫡姐穿得不如你好,這不是丟我們白家的臉嗎。”
她穿就是丟臉,白錦城心偏的還真不是一點兩點。
也是,自己又不是他親生的。
白九夕往椅子上一靠,好整以暇地說:“還是那句話,你去問七皇子,衣服是他送的,他要是同意給兩位姐姐,我二話不說就將衣服送過去。”
白若雪眼紅著委屈道:“三妹妹不願就算了,左右不過就是兩件衣服,雖然這料子姐姐也沒穿過,但是是七殿下送給妹妹的,女兒也不好強人所難,懷了姐妹情分。”
李氏就安靜地在一旁看戲,一言不發。
不是,這就開始哭了?
白九夕不禁有些佩服,能把不是自己的東西還說得這麽委屈,白若雪不該待在白府,她應該去戲班子裏,肯定能名揚盛京城。
白若雪一向懂事,此時眼圈紅紅的無不委屈,白錦城更加堅定替她姐妹二人要衣服的決心了。
“白九夕,你別那麽不懂事,去拿雲錦紗和赤蜀錦的衣服來給你兩位姐姐賠禮道歉。”白錦城幹脆連她的意見也不問了,直接下了命令。
“就是,白九夕你別不識好歹,這些衣服在我們身上才能穿出它的價值,你穿得再好也掩不住身上那股窮酸氣,父親都發話了,我勸你乖乖地交上來,否則家法處置!”白兮月盛氣淩人,仿佛白九夕敢說一個不字,她下一秒就要撲過去咬她。
白九夕聞言冷笑一聲,轉而又想到什麽,改口道:“想要衣服不是不可以,但這畢竟是七皇子送的,總得給殿下一個說法。”
白錦城一向也是,萬一那個魔頭真追究起來了也夠他折騰的,且聽聽看什麽說法。
“不如您花錢買吧,雲錦紗一件、赤蜀錦一件,我今兒看在父女情分上給您打個折。”
“雲錦紗奇寶齋拍賣打底三百兩銀子起,我就給你按三百兩算,而赤蜀錦有市無價,隻有大內皇宮才能找到,且算……七百兩銀子吧,兩件衣服加起來就是一千兩銀子,父親您看是打欠條還是現付?”
這一通算把白錦城都算傻眼了,兩件破衣服而已,哪值一千兩,白九夕是窮瘋了來打劫的吧。
白九夕滿不在意地說:“才一千兩而已,父親身為堂堂丞相,不會連兩個女兒想要的衣服都買不起吧,說什麽親情父愛,原來在錢麵前都是說說而已。”
白錦城覺得貴是因為他一個大男人不懂衣裳料子,就像女人看到上好的兵器不感興趣而男子則會為了好兵器散盡家財一樣,白兮月覺得一千兩能買到這兩件衣服也值了。
於是她把渴望的目光投向白錦城。
“怎麽樣父親,一千兩換兩件稀世珍寶,還能博得兩位女兒開心。我敢打賭,這盛京之中再沒有誰家的女兒能穿得上雲錦紗和赤蜀錦,要是兩位嫡姐明日穿出去,那家夥,所有人都會側目,咱們相府將會博得所有目光,你朝堂上的政敵見自己女兒被比下去,在你麵前不也矮了一截麽,就連聖上也會注意到兩位姐姐,到時候……”
白九夕沒說下去,但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她什麽意思,若是博得了聖上歡心,白若雪和白兮月就有機會嫁進皇家,他白錦城離當國丈就更近一步了。
白九夕這番話說下了,他承認自己心動了,但是一千兩確實高了點。
“害,父親,自古以來成大事者是不是都會在前期付出一些代價,這就是必然要付出的,一步錯步步錯啊!”
“母親,您覺得呢,一千兩很合理了。”
李氏也是女子,年輕時也對四珍懷有期待過,隻可惜自己一直沒穿上,但是現在有機會讓自己兩個女兒穿,才一千兩而已,她林府又不是出不起這個錢。
“老爺……”
白九夕這些話,加上李氏也開口了,白錦城覺得自己今日要是不買下來這兩件衣服就枉為男人。
白九夕一步步蠱惑著、洗腦著在場的眾人。
“好!”白錦城一拍案,“來人,拿銀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