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夕回頭,看到身後站著一個白衣男子,手執搖扇,頭發也不似宮禦宸他們那般高束,而是施施然地散落下來。

此人唇邊正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此人雖說生得也好看,但比起宮禦宸和宮禦闌,白九夕總覺得此人眼中含帶著貪婪和算計,一連嘴邊的笑也是看著虛偽極了。

他既自稱本王,那想來就是五皇子了。

他這身故作悠閑的打扮,讓人看了犯別扭。

宮禦闌也是常年一身白衣,之前有幸見過六皇子幾麵,當時隻覺得他穿白衣時那股清冷灑脫的勁兒很是獨特,但如今一看到五皇子,她才方知什麽叫東施效顰。

看來有些東西,是別人一輩子學不去的。

“臣女見過五殿下。”白九夕行禮。

“哦,三小姐這麽快就猜到了。”宮禦安玩味道,眼神毫不掩飾地流連在白九夕臉上。

她心底生出陣陣惡寒,忍著不適道:“剛剛還沒來得及感謝五殿下慷慨解囊為臣女等添菜。”

宮禦安今日出來本是應平陽郡主的約,但是他來到五味軒的時候卻突然看見了白九夕,兩人一前一後地進去。

自那日荷花宮宴白九夕現過身後,她就一直閉府不出,自己就算是想見一麵也不成。

誰想到今日竟然這麽巧,人不僅出來了,還剛剛好就在他隔壁雅間,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當然要好好表現一番。

“方才是五味軒的飯菜不合胃口。”宮禦安盯著她麵前那碗吃下一半的麵說道。

白九夕回過神,“沒有,隻是很久不出門,隨便看看而已。”

此話正合他意,“如果三小姐不嫌棄,就由本王帶你逛逛這盛京城如何。”

“不敢勞煩五皇子,臣女也是時候該回府了。”

不是,這人想幹嘛,這會兒不去陪他的姘頭反倒來找自己。

宮禦安像是完全沒聽出她話裏的意思:“不勞煩,正好本王閑來無事,隻當三小姐陪本王逛了。”

“可孤男寡女的,於理不合……”

“沒關係,本王可以給三小姐找一個頭紗,這樣就沒人能認出來了。”

嘖,白九夕回京以來頭一次這麽想動拳頭。

她和流殤映雲對視一眼,眼神道,我能打他麽。

流殤回以一個安慰的眼神,冷靜,小不忍則亂大謀。

白九夕深吸一口氣,臉上硬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此時宮禦安還沉迷在那被捧上天的自信中,覺得世間沒有任何女子能拒絕自己,白九夕自然也不會例外。

“五殿下。”

白九夕下意識往後瞄了一眼。

……我去,今兒是什麽日子啊。

宮禦安聽到這個聲音也是身形一僵。

宮婉如這個女人不是已經回王府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她氣勢洶洶地走過去,看見桌子上放著兩碗麵,眼睛一下子紅了。

“五殿下好興致啊,五味軒的菜滿足不了殿下了,倒跑來這種小攤子。”怎麽聽這話有點像是在指桑罵槐。

“你在說什麽?”宮禦安眉頭緊鎖,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這個機會,眼看事成了,卻突然被這個瘋女人橫插一杠。

“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凶我。”平陽剛剛走的時候心裏就覺得不太對勁,宮禦安不像是那種會乖乖罷手的人。

就這樣,她讓車夫又拐回來,結果就看到剛剛那一幕——白九夕站在他麵前對他笑。

說到這個白九夕可要出來喊冤了,自己那明明就是迫不得已勉強的笑,但氣頭上的平陽怎麽會仔細分辨,況且她早就覺得白九夕對宮禦安有別的心思。

“宮婉如,你要鬧也別在這兒鬧,別忘了你是什麽身份。”宮禦安厲聲提醒道。

這出動靜鬧得不小,周圍吃飯休息的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三人。

白九夕那是個坐如針氈啊,她可不想今日過後,成為這場鬧劇的主角之一被整個京城的人在茶餘飯後討論。

她正想著有什麽方法能脫身,一個不留神麵前二人就吵起來了。

“別忘了我是什麽身份?你說我是什麽身份。”平陽眼睛紅紅的盯著宮禦安,仿佛要把麵前的人盯出一個窟窿來。

宮禦安承受不住她過於熾熱的目光,也生怕她在這兒把事情鬧大,連忙安慰道:“你當然是我的至親,我和白三小姐隻是偶遇,碰巧遇上了。”

而這番話實際上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平陽盯向白九夕的眼神帶著恨意,目光像是刀子一般射過去。

白九夕絲毫不懼,反而覺得她這副樣子有一種說不出的淒慘。

**之戀,自己為了心頭所愛堵上一切,可是對方三天兩頭的變心,將一片真心扔在地上踐踏,甚至在人前自己還不能明目張膽的生氣,因為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

愛上自己的堂兄長,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下場是什麽不言而喻。

“白九夕,我警告你,不要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輕笑出聲:“放心,自是不敢覬覦郡主的東西。”

“哼,最好說到做到。”平陽此時儼然將脾氣都撒到白九夕身上,“白三小姐想逛街,本郡主今日就大發慈悲陪你逛。”

這個人又想搞什麽,她要是真寶貝那個五皇子就趕緊把人領回去,別讓他在自己麵前晃悠了。

眼看著平陽要對白九夕發難,宮禦安覺得自己要是不做點兒什麽,真是有愧於自己皇子的身份,竟然被一個女人拿捏住。

“夠了宮婉如,本王沒心情陪你再鬧下去,來人,送郡主回府!”宮禦安直接叫了屬下將人架走。

“放開本郡主,你們這些下賤的,不想要腦袋了嗎!”平陽掙紮著喊道。

“九夕,不用理她,她被皇伯驕縱壞了。”說著還想去用手拉白九夕。

她躲閃不及被宮禦安拉住了袖子。

映雲流殤見狀大驚:“殿下,男女授受不親,還請您放手。”

“害,本王隻是與你家小姐親近,有什麽親不親的。”宮禦安想,正好,被人誤會了自己剛好有理由將人納進門兒,要是這麽個美人兒進了他後院兒,想想就覺得日子逍遙。

白九夕欲哭無淚,天呐,快來個人救救她,再這樣下去,自己可能真的會忍不住動手打人。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正在她為難之時,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