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抿了抿唇,到底還是忍痛拒絕,“不值錢的玩意兒,公子不必給我那麽多……”

鬼知道她到底下了多大的決心?

可行商有道的道理她還是懂的,更何況……她還有任務加身不是?

想著江月眸底便多了幾分算計。

果然,言卿翰對眼前的女子當即刮目相看。

沒想到此女不僅不畏強權,竟然對錢財也不為所動。

男人的眸落到女人身上,更多了幾分賞識。

也不對江月有所隱瞞,“不瞞姑娘,這茶壺上的花紋與我母親的遺物有些相似,與我而言,這茶壺的價值不隻一百兩。”

江月連連擺手,“即便是這樣,我也不能收,公子若真心想幫我,五十兩便足夠了!”

見江月堅持,言卿翰隻得給了她五十兩。

江月也還算知足,揣著錢便出門去了。

沒記錯的話,原主母親借的可是高利貸!

她前世行商,最是清楚。

錢滾錢,債滾債,時日久了,再有錢的人帶最後隻怕也連褲衩子都不剩了。

更不要說是原主母親了!

想著,江月便是翻了個白眼。

真麻煩!

眼見著女子身影消失不見。

言卿翰麵上的笑逐漸消失,眸底隻剩寒意。

“邢春,跟緊她!”

母親的死本就蹊蹺,如今見到這線索,他自然不會放過。

邢春領命,當下腳尖輕點,如魅影般在人群中消失不見。

……

江月帶著銀兩回家。

正見原主母親坐在門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一旁的街坊鄰居,也多是來看熱鬧。

“我的天爺啊!我含辛茹苦養大個閨女,竟自己上吊死了!死了也就算了,如今詐屍,更是不知去了何處!到了連個屍首都沒有,我可怎麽和她爹交代!”

“我的女兒啊!你要為娘可怎麽活?”

她本還想著,落個屍首也不錯。

鄰村的喬家正緊鑼密鼓的找未曾出嫁的死人做冥婚!

雖沒有活人值錢,卻也還能換上些。

不至於讓那些人逼自己太緊。

可如今,她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莫說去尋江月了,隻怕過不了多長時間,她自己也要命喪黃泉!

想著,高蘭便是哭的更凶了。

都是街坊鄰居,自然了解高蘭。

說是含辛茹苦養大江月,可實際上呢?

小姑娘四五歲便上山砍柴換錢,為她們母女生計操持,這個當娘的除了在家裏坐享其成、挑三揀四便再沒其他。

如今更是惡劣,染上賭債,將江月活活逼死!

幾個鄰居相視一笑,對著高蘭小聲議論,更有甚者,直接大喊,攛掇著高蘭一頭撞死算了。

“鬼啊——”

不知誰注意到江月,當下驚叫一聲,人群四散開來。

高蘭當即僵住,下意識抬頭。

皮膚本就白嫩的江月在日光的照射下接近慘白,

高蘭做賊心虛,當即便是抱頭鼠竄,“月兒!你別怪娘!不是娘害你的!你別過來!”

“救命!救命!”

“你饒了娘吧!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饒了娘,去找你的死鬼爹啊!”

尖叫聲刺的江月耳朵發疼。

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將手中包裹嚴實的銀子往高蘭麵前一扔。

咚的一聲。

高蘭下意識抬頭。

江月從懷裏掏出幾塊糕點,越過高蘭率先進屋,“洗手吃飯。”

從穿越過來,她什麽都沒吃。

小姑娘本就營養不良,如今餓了半天,身形都有些站不穩。

她沒精力和高蘭鬧騰。

高蘭愣住,下一秒慌慌張張將江月扔下的包裹打開。

白花花的銀子露出來,高蘭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銀子!

整整五十兩!

高蘭再不介意江月是鬼是人,當即左右看了看忙將銀子收起來,跟著江月進門。

壓低聲音,看著大快朵頤的江月,麵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喜色,“月兒,你這錢……”是從哪裏來的?

不等她將話說完,江月便淡淡的抬頭。

不知為何,明明她一臉淡然,還是十四歲小姑娘的樣子,雖隻字不發,卻憑空讓高蘭感受到了壓迫。

“你不用管。”

四個字出口,讓高蘭徹底愣住。

江月冷哼一聲,繼續往嘴裏塞著糕點。

高蘭訕訕笑了兩聲,小心翼翼抱著銀子轉身,似是打定主意要做什麽事。

可才到門口,身後的便傳來讓她渾身顫粟的聲音。

“又要去賭。”

不是問句,而是肯定。

江月知道高蘭的秉性。

好吃懶做,唯利是圖。

果然——

高蘭嬉皮笑臉的轉過身,“乖女兒!我好容易手裏有那麽多錢,自然要借著這次機會翻身!你且放心,我這次定贏個盆滿缽滿,回來給你做新衣裳……”

不等她說完。

江月便冷著臉起身。

高蘭剛開始還不懂江月要幹什麽。

直到江月拿著一把斧子出來——

“哐!”

江月重重將斧子放到著桌上。

桌腿搖搖晃晃,似要倒下。

高蘭臉色難看,“江月,你這是什麽意思?”

江月冷笑,“你不是還要去賭嗎?”

高蘭下意識攥緊手中的銀子。

眼看著江月將斧子拿起來,慢條斯理的把玩著利刃。

高蘭腿都要軟了,“你莫不是還要殺了我?”

江月輕嗤出聲,“殺了你?我豈不是要坐牢?得不償失,更何況,你還是我的母親,我自不會殺了你。”

高蘭這才鬆了口氣,麵上恢複笑意,拍了拍胸脯,便又要向外走,“嚇死我了,你早說便是。”

可下一瞬,利斧橫在高蘭麵前。

江月麵上冷漠,“我是不能殺了你!可我也不能任你在賭場妄為!”

原主就是被她母親的賭癮給逼死的,若她還放任她母親去賭,她如何對得起這具身體?

“今日我便把話放在這裏!但凡你再去賭場!我便剁了你的手!”

高蘭當即沒了力氣,手上一軟,五十兩白銀落地。

她知道,江月是認真的。

抿了抿唇,她頭上已是大汗淋漓。

這還是她那個沒見過世麵的女兒嗎?

她何時敢這樣和她說話了?

高蘭惴惴開口,帶著幾分僥幸,“月兒,你別嚇娘,娘答應你,最後一次還不成嗎……”

下一瞬,冷光閃過。

斧子直衝高蘭的手腕!

高蘭瞪大眸子,“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