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時候,天氣渥熱。陰雨密布,風過處還能聽到廊外宮人急切的步履聲,山雨欲來風滿樓。
“娘娘,回宮吧。”秋月手執絹扇,站在一旁說道:“天色暗沉,許是有一場大雨要下,千萬不可淋壞了身子。”
韓素素穿著一身輕薄的襦群,花色素雅,展顏一笑,說道:“不急,今日是來會一會舊友的。”
一早她就看到不遠處的涼亭裏,茹妃坐在石凳上,手邊放著一籃子山茶花,一朵一朵揉撚,滿手的紅色,有些觸目驚心。人影落在石桌上,她緩緩抬起頭,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原來是韓良娣。”
她是太子庶母,又位居妃位,韓素素是要俯身行禮的。
“近來宮裏數你最風光,太子如此厚待你,有誰比你有福?”她嘲諷,“何必對著本宮也這般惺惺作態。”
“我始終是太子良娣,你是皇妃,不能亂了禮數。”她站在她麵前,說道:“從前同為秀女時,你待我最真,我也用真心對你,可惜如今我們都身不由己。你那樣恨我是因為我,還是太子?”
她突然打翻了花籃,滿地狼藉,眼神如刀子般淩厲,冷笑道:“你也好,太子也罷,本宮都不會讓你們好過。”
韓素素皺眉看著她變得扭曲的臉,她和她都知道,那位花匠出身不凡,隻因從前支持三皇子奪儲才會歸入罪籍,入宮為奴。那般風采照人的公子,誰會信他是花匠呢?
“那個宮女是你安排的吧?”她歎息,“如你所願,東宮不和,他也沒了孩子。”
“說來你也要感謝本宮。”茹妃笑的燦爛,“沒有本宮從中作梗,豈會讓太子對你回心轉意。”
“原來這才是你的目的,想讓太子對我好,讓太子妃記恨我,讓我成為眾矢之的。”她笑的不以為然,抬頭看著烏雲上隱隱出現的電閃,“茹茹呀茹茹,我終究不曾真正了解你,原來從前的一切終究是我沒有看真切。”
“嗬嗬,這皇城內,本來就沒有什麽朋友可言。”
韓素素心涼如水,她始終沒有原諒她。
隨即雷聲四起,秋月有些著急地張望著涼亭,此時芙蓉園中無人走動,她又不好單獨走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突然,她看到自家良娣娘娘略微蕭索的身軀走下台階,往自己這兒走來,連忙跑上前去扶著。不知是否是她看花了眼,韓良娣的眼眶紅紅的……
“娘娘,怎麽了?”秋月擔心的上前詢問。
“沒事,想起一些舊事,憶起了一些舊人而已,我們回去吧。”
明儀殿內,飄著一股清香,是她最愛吃的蓮子百合羹,是他來了。
果然,他就坐在桌子前,手中捧著一本細細的書。
聽聞腳步聲的司馬涯放下手中的書,一臉的欣喜,“你回來了?來嚐嚐鮮,蓮子和百合都是新鮮采摘的。”
韓素素看見桌麵上的書,臉上微微發燙的。
“殿下應該看些正常的書籍。”想起後宮各種針對她的謠言,她都想挖個坑埋了自己。
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司馬涯輕笑著,“既然,東宮要開枝散葉,當然要多學習閨房之事。”看見她的臉刷一下子像猴子屁股那樣紅,他輕咳了兩聲,“好了,不逗你了,這書沒有你想象中那麽不堪,是專門給你看的。”
“殿下......”
外麵的宮人傳,李承微身子欠佳,剛才暈倒在大殿門口了,司馬涯聽聞,安慰了韓素素幾句離開了。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身影,莫名有股失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