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李仲章帶著蔣文婷到北京,在同學的引薦下,通過學校的一名副校長與一位姓方的著名聲樂教授見了麵。見麵之後,蔣文婷唱了首歌。教授說:“先天的條件還不錯,通過一年的培養,如果再稍加市場運作的話,成名應該不成問題。”

李仲章知道教授喜歡收藏古董,就托吳廣林到市場上收購了一對清朝乾隆年間的“青花團花紋三羊搖鈴尊”帶過來。

晚上,李仲章再次帶著蔣文婷來到教授家裏:“方教授,聽說您平時喜歡收藏,我們特意帶了一對‘青花團花紋三羊搖鈴尊’過來,作為文婷給您的見麵禮。我們是外行,也不知這個東西怎麽樣,隻是聽朋友們說是樣好東西。”說完,李仲章打開了手中的一個密碼箱。

方教授見了,客氣道:“你們太客氣,太客氣了。”

當方教授看到箱子裏麵的東西時,兩眼不禁一亮,不由湊近了仔細觀賞起來,這一對青花瓷造型別致,肩部堆塑三羊耳,胎質細膩,釉麵光潤,青花發色豔麗,層次分明,紋飾線條流暢,是正宗乾隆年間作品。不由連聲說:“好!好!”教授連說了兩個“好”,看看李仲章,又看看蔣文婷:“文婷啊,你這份禮物太貴重了。”

“哪裏,教授,文婷在這裏一年,不知要給您添多少麻煩呢。”

“不麻煩,不麻煩,教書育人,這是我的職責所在嘛。”

不久,李仲章的同學通知他,蔣文婷去北京學習的相關手續已經全部辦好,隻要過去就行了。

當李仲章通過手機把這個消息告訴蔣文婷時,蔣文婷拿著手機親了又親:“仲哥,你真好!謝謝你!”

開學了,李仲章與袁明海乘飛機把蔣文婷送到北京。方教授的熱情與上次大為不同,晚上,方教授主動把蔣文婷在北京一年學習中所有功課的大部分老師叫了過來,一起吃了頓飯,說是讓蔣文婷跟他們先見個麵,熟悉一下。

飯後,方教授很高興地說:“李先生,今天這幫老家夥算是給了麵子,大部分都來了。這幫人平時很擺譜的,一般人請吃飯,談也不用談,根本不去。”

李仲章用一個大號信封做了個五萬元的紅包:“方教授,以後文婷的專業方麵請您多多關照。”

“李先生,你太客氣了。”方教授推辭了一番,然後收下了,“我們一定會盡力的,李先生,你放心好了。”

晚上,蔣文婷躺在李仲章的懷裏,十分溫柔可人。

李仲章撫摸著她的秀發說道:“文婷,我真舍不得你。”

蔣文婷把臉貼在他的胸口:“仲哥,有什麽舍不得?又不是分別多久,學習也就一年的時間嘛,我也會經常回平陽看你的。再說,你也可以經常來北京呀。”李仲章苦笑了一下:“話是這麽說,但見麵總不是那麽自由嘛。”

“那倒是。仲哥,你真的這麽喜歡我嗎?”

李仲章點點頭。

“那好,等我學習完這一年,你幹脆離了婚跟我在一起過算了。我給你生個兒子,從小就好好教育他,將來成為大明星。”

李仲章看了看蔣文婷:“那怎麽可以?”

“仲哥,我知道你心裏放不下老婆孩子。算了,不說這個了。無論怎麽樣,隨你好了,我都會好好愛你的,仲哥。”

“文婷,我是不是老了?”李仲章不無擔心地問。

“哪裏啊?仲哥,你現在才40多歲,正當年,怎麽會覺得自己老了呢?你看你,剛剛還虎虎生威嘛。”

一句話把李仲章說得高興起來:“我是擔心你把我拋棄了。”

蔣文婷用小拳頭輕輕捶打著李仲章的胸口:“仲哥,你壞,你真壞。我怎麽會呢?”然後,舉起右手作發誓狀,“我發誓,我隻愛李仲章一個人,無論他富有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至死不渝。”

李仲章心裏十分感動,緊緊地抱著她,不斷地吻著,十分動情地說:“文婷,我也會永遠愛你的!我一定要讓你成為最有影響的明星之一。

回來的路上,袁明海看著李仲章默不作聲,不由笑道:“仲哥,是不是有點不舍得文婷啊?”

李仲章有點不好意思:“沒有。”

見他否認了,袁明海也不說話。

沉默了一陣,李仲章說:“明海,伍建良現在在河陽做什麽呢?”

“不知道,我總覺得他這一段時間還在弄那個傅小成的案子。”

孫小剛他們查傅小成與黎麗生活上的情況,隻跑了幾天就放手了。黎麗先是以為他們在故弄玄虛,不是誠心查案。後來,看到他們仍然繼續在進行另外線索的偵查,心裏便恢複了對他們的信任。

伍建良回河陽的前幾天,黎麗打了好幾個電話給他:“伍隊長,你是不是離開河陽,不負責這個案子了?”

“在啊,我還在査你丈夫這個案子。隻是這些天因為另一個案子臨時離開一段時間,現在,這邊的案子馬上結了,過幾天我就會回到河陽的。黎醫生,你有什麽事情嗎?”

“啊,沒有。我隻是隨便問問。”黎麗慌忙掛了電話。

第二天,黎麗又打了電話,“伍隊長,你到底哪一天過來河陽?”

“黎醫生,有什麽事是嗎?”

“沒有,我隻是問問。”

伍建良知道,黎麗肯定有什麽事情要跟自己說,否則她不會這麽著急不斷地打電話。伍建良有一種案子馬上就要了結的興奮。他知道,黎麗要說出來的,一定是一個秘密,也許正是破獲傅小成案的關鍵所在。本來打算在家裏休息兩天的他,隻休息了半天就回到了河陽。

臨出門,周愛清說:“建良,很久沒聽到你說起你師傅了。盡管忙,也不要忘了跟李廳長聯係。”

伍建良說:“哪裏,我們經常在電話裏聊呢。再說,我經常要向他匯報案子的情況,所以在你麵前說起得反而少了。”

“我有時還真想不明白,怎麽你就那麽多事情呢。你看我們學校賀娜的丈夫,跟你一起在廳裏吧,人家在家的時間比你不知多多少。”

“那怎麽能比呢?他在政工這一塊,相對於我們刑警這邊,到外麵辦案子的機會更少些。不過,這次也是情況特殊嘛,接連幾個案子發生,所以就顯得特別忙。可辛苦你了,既要忙學校的工作,又要忙家裏的事情。”

周愛清苦笑了一下:“建良,說實話,忙一點倒是沒什麽。就是你成天在外麵,我心裏老是不踏實,天天為你擔心。現在的罪犯要刀有刀,要槍有槍,凶殘得很。我隻要求你每天晚上給我一個電話。讓我踏踏實實地睡個好覺就行了。”伍建良走過去抱了抱妻子:“天天讓你為我擔心,心裏真的過意不去。但我的工作就是與罪犯打交道,破案抓捕罪犯是我的天職,我不能有絲毫懈怠。等哪天有時間了,我一定好好陪著你,圍著你,把這些年的欠你的時間全都補回來。”

周愛清幸福地笑了:“這可是你說的呀,到時候不要又是沒時間,有事情。”伍建良孩子似的說:“來,我們拉鉤,說話不算話的是小狗。”周愛清伸過手去,兩個人伸出小指勾了一下。

“快去吧,時間不早了。”

伍建良來到河陽之後,馬上聯係了黎麗,“黎醫生,你是在上班還是在家裏。”

聽到是伍建良的聲音,黎麗高興地問:“伍隊長,我現在正上班呢,你回河陽了?”

“是啊,剛剛到。”

“中午下班之後,你們到我家裏來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們說。”中午,他們三人聽了黎麗的一席話,不得不對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護士刮目相看,心中對她充滿了敬佩。

黎麗流著眼淚把大概的情況說了出來:“伍隊長,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我之所以直到現在才敢對你們說實話,主要就在於我不知道應該相信誰。因為我知道,一旦走錯一步,那就意味著我丈夫傅小成的案子將成定局,以後再也不可能真相大白了。所以,我一定要做到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哪怕還存在一點點疑慮,也不會輕易相信誰。”

“那麽,你的意思是說,你一開始就知道你丈夫是被人殺害的?”

“知道。作為醫生,我見過的被汽車撞傷的人可以說不計其數,我丈夫身上的傷痕和他的表情都不像是意外的車禍。傷口太整齊,表情太安祥了,加上肇事車輛上沒有任何損傷,我更加肯定了這種猜想。但是,我知道,不能抬棺鬧事,不能上訪。因為我清楚,這樣做確實不利於社會穩定,萬一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可能就會發生難以預料的後果,到時恐怕我自己也掌控不了局麵。一旦這樣做了,政府有關部門為了保持穩定就會想方設法甚至強行將屍體火化。這樣,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懷,借助政府的力量幫助他們毀滅證據,正是他們求之不得的事情。所以,當我丈夫的哥哥傅大成要求抬棺鬧事時,我沒有答應。我表麵上答應好好配合他們,把屍體送到殯儀館,實際上我一直在暗中想著辦法。”

“後來,我又借口要給傅小成塑蠟像,把屍體‘借’了回來。一天晚上,我用手術刀把他的腹部切開,從胃裏取出了一點點東西,送去化驗。化驗結果就是你們看到的那個結果。知道這個結果後,我請藝術家們塑了兩座蠟像。一座是根據他的照片塑的,就是在我房間的那一座,另一座照著他死時的樣子,塑得一模一樣。為了瞞過那些人的眼睛,防止他們看出破綻。這一尊是在蠟像館偷偷塑的,運過來之後,再一部分一部分接起來。全部用玻璃鋼和矽膠材料,外麵的矽膠材料既能耐受300多度的高溫,也能耐受低溫,而且密度跟人體差不多,裏麵的玻璃鋼雖然密度大一些,但是,外人並不知道傅小成到底有多重,所以稍微抬一下根本覺察不出來,加上一直放在冰箱裏麵,臉上到處都有冰,這樣就更不容易看出來了。我還在腹部放了一團豬身上的小腸,把他的一顆鑲牙也拔了下來,放在裏邊。這就是後來火化之後,他們看到的一點點沒有完全燒化的東西和那顆牙齒。換了屍體之後,我請人把一個舊的冰櫃修好,將屍體裝進去,放到三樓的雜物間。外麵堆上廢品,準備到一定時候把屍體提供給調查人員,作為物證。”

伍建良欽佩地說:“在這種情況下,你能保持這種冷靜,的確很難得。也正是因為你的冷靜,才使得你丈夫的屍體得以保存下來,否則,真的可能被強行火化了。”

“黎醫生,後來公安分局的人為什麽沒有查到你丈夫的屍體呢?”孫小剛問。

“孫警官,這得多謝你的提醒啊。你不是跟我說過,他們一定還會再想辦法來的嗎?那天晚上,我就把屍體從車庫的另一個門搬到了我弟弟黎錦梁的車上,他走的時候,就把傅小成的屍體帶了出去。所以,第二天,他們強行進來搜查時,什麽也沒有發現。現在,我丈夫的遺體還保存得好好的,隨時可以作為物證。”

伍建良握著黎麗的手說:“黎醫生,謝謝你!為這個案子保存了這麽重要的證據。”

黎麗流著淚水說:“應該說謝謝的是我。真的,這些天來,我盼的就是這個時刻的到來。”

“黎醫生,目前,我們也査找到了一部分證據。隻是,這個案子目前還存在一些需要補充偵査的東西。所以,請你再等些時日,對你丈夫的遺體,請務必像過去那樣妥善保存好。這些日子,你還像前段時間那樣,該做什麽還做什麽,不要有什麽明顯變化。當然,這一天不會太久的。”

“謝謝!謝謝!”黎麗說完,轉身對著傅小成的蠟像激動地說了句,“小成,你聽到了嗎?”

伍建良接著說:“我們今天的談話僅限於我們四個人,其他人員包括你弟弟在內,都暫時不宜知道。”

“好的,請放心,我一定會嚴守秘密的。”

回到賓館,伍建良抑製不住心中的激動,馬上向盧誌雄作了匯報。

“廳長,向您報告一個好消息。傅小成案件的重要證據之一,傅小成的屍體目前還完整地保存著。加上朱文標的證詞、三菱越野車的大部分零配件,這個案子已經有了比較完整的證據了。”

“建良,做得好!”盧誌雄高興地誇獎道,“另一件事情完成得怎麽樣?”

“目前掌握的情況還不完全,因此,我想把傅小成這個案子先放一放。等到另一個任務差不多時,並案查處,這樣或許效果會更好些,同時,也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

“好,我同意你這個想法。但是,時間不宜拖得太久,兵貴神速,久則生變啊。”

“我一定盡快把有關情況摸清楚。”

“好,建良,你們幾個人一是要注意身體,二是要注意安全。”

“謝謝廳長關心!”

孫小剛說:“伍隊,真看不出來,黎醫生一個弱女子,在丈夫遇到不測時,還能保持那樣清醒的頭腦。很不簡單!”

王勇感慨地說:“是啊,伍隊,有時我覺得難以想象,如果不是她,也許傅小成這個案子真的沒什麽可査了。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麽冷靜的女人。”

“我感覺那個教書的傅大成是在鬥勇,而黎麗則是在和他們鬥智。傅大成到處上訪,到處碰壁,黎麗則靜觀其變,蓄勢待發。兩人的效果完全不一樣。”

“話也不能這樣說,也許傅大成的上訪恰恰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引開了他們的視線,才使得黎麗的工作得以順利完成。”

伍建良他們第二天就沒有再到黎昌,而是在河陽市區收集情況。

“趙局長,高局長,黎昌那個案子也查了有一段時間了。我們這幾天就在河陽休息一下,到處隨便看看了。”

“要不要局裏派人陪你們?”

“算了,免得耽誤大家。我們還是自由活動一下吧。到處走走,休閑一下。”

日子好像悠閑極了,有時一個人,有時兩三個人,在茶樓裏一坐就是一兩個小時。泡上一杯茶,靜靜地坐在那裏,聽音樂,聽其他的人低低地說話。碰上單身茶客,他們有時也上前搭一兩句話。

“伍隊,你這個法子好。既得了輕鬆,又收集了信息。昨天我聽到一個消息說,市裏好像有一個人大代表叫覃明洲的,告過袁明海的狀,弄得市公安局有一天晚上到他的新生活會所進行了突擊檢査。我估計這個覃明洲知道一些情況,要不我們去找找他?”

王勇也在茶樓裏摸到一條線索:“伍隊,聽說有一個叫做什麽何嶸的,是袁明海的親戚,因為借了袁明海的高利貸還不起,被砍了三根手指頭。現在這個人已經下落不明,估計是逃到外地去了。我們要不要去找這個人?”

伍建良說:“不用,在河陽我們暫時不要與覃明洲見麵,找個時間把覃明洲約到別的地方去坐坐。對於那個何嶸,我估計隻要把袁明海抓起來了,這個人自然會露麵。所以,我們不要輕易去見任何人,否則,就有可能打草驚蛇。明天大家繼續,一來借機休息一下,二來呢,正好熟悉和了解一下河陽這個地方的風土人情。過兩天我們正麵接觸一下袁明海,然後把調查的主陣地轉移到平陽,把我們這幾天摸上來的人員列到一個名單上,再把他們秘密叫來,做一個初步的了解。”

孫小剛對伍建良這一招非常佩服,伸出大拇指:“伍隊,你這一招叫做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表麵上看,黎昌傅小成那個案子就這樣不了了之,我們也撤回了平陽。暗地裏卻在平陽展開攻勢,繼續摸清袁明海的底細。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來個兩麵出擊。你這是遠程導彈啊!”

“這樣,還可以使他們麻痹大意。”

伍建良說:“嗬,哪有你們說的這麽神啊?我隻是有一個這樣的想法而已。你們呀,把孫子兵法都搬出來了。”

事實上,伍建良這一招的確起到了明顯的作用。很大程度上麻痹了對手,以至於調查期間,袁明海他們還一無所知。直到抓人之前,才恍然醒悟,但這時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