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長假,李仲章本來打算與袁明海一起去北京看看蔣文婷。但是,因為河陽的事情,李仲章最後還是沒去。

蔣文婷知道李仲章來不了北京之後,9月29日就乘飛機回到了平陽,李仲章幫她在濱江飯店開好了房間。

見麵後,蔣文婷馬上跌進李仲章的懷裏:“仲哥,這麽久沒見了,不想我嗎?你也真忍心,放長假也不來看看我。”

“我的寶貝,能不想嗎?我也很想去北京看你,到那裏多自在啊,兩個人的日子,可以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做。所有的時間,所有的精力,都交給愛情。哪裏像在這個地方,熟人又多,事情又雜,煩都煩死了。沒辦法,走不開啊!”

晚上,李仲章跟溫霞暉說有事外出,在飯店跟蔣文婷度過了銷魂的一夜。第二天上午,李仲章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又來到飯店與蔣文婷幽會。蔣文婷剛剛坐到他的身上,手機就響了。“仲哥,手機響了。”蔣文婷隨手幫他拿過放在**的手機。李仲章看也沒看,就接了。

手機裏傳出一個聲音:“仲哥,在哪兒?”

李仲章聽得心裏一驚,是楊玉嬌的電話,他真後悔沒有看看是誰的電話再接。李仲章猶豫了一下:“在辦公室呢。”

“沒有吧,我打了半天,你辦公室的電話也沒有人接啊。仲哥,你怎麽了?”李仲章緊張地看了一眼身邊的蔣文婷:“沒怎麽啊,有什麽不對嗎?”

“沒怎麽,那你怎麽不說話嘛?人家想讓你國慶節帶著出去玩呢。”

手機聲音雖然不大,但是,蔣文婷卻聽得清清楚楚。她的眉頭越鎖越緊,轉過臉來,眼裏充滿了憤怒。

李仲章趕緊掛了電話,蔣文婷問:“剛才是誰的電話?”

“沒有誰啊?是我老婆的電話。”李仲章撒謊道。

“老婆的電話?不可能吧,你對你老婆是這樣說話的嗎?你老婆對你也是這種口氣?鬼才相信。”

“文婷,你不要生氣,真的是我老婆。不信你問問,我們真的是這樣說話的。”“仲哥,今天我把話說在前頭,雖然你幫了我,但我是真心愛你的。今天這個人如果被我發現不是你老婆,我就跟你沒完。”

“哎呀,文婷,我也是真心愛你的,我怎麽會騙你呢?你想想,不愛你,我會那麽費盡心機地幫你嗎?不要生氣了,好嗎?生什麽氣嘛,好好的。好了,好了,不生氣了。”李仲章趕緊哄蔣文婷,心裏卻在想著,楊玉嬌那邊可怎麽交賬。

楊玉嬌也非常生氣,想不到李仲章竟然話還沒有說完就把電話掛了。於是,馬上又撥了過來,李仲章一看,今天這是怎麽回事呀,怎麽又打了過來?趕緊掛掉。

“文婷,你看,我電話都不接她的,這總可以了吧?”

蔣文婷這才笑了起來:“好了,好了,我信你就是了。仲哥,除了我之外,可不許有別的女人。”

李仲章親了她一下:“那當然,詩裏不是說‘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嗎?說的就是你啊,有你在我身邊,還要其他的女人幹什麽?”

蔣文婷伸出食指點了一下李仲章的眉心:“你呀,就會哄我開心。”

楊玉嬌看見李仲章不接電話,就改為發信息:李仲章,你到底在幹什麽?為什麽不接電話?

李仲章聽見信息鈴聲,心裏直告饒,心說,姑奶奶,你就別再發信息了。“仲哥,短信來了。”

“我們別管它,讓它去吧,真煩人。”

蔣文婷猶豫了一下,說:“仲哥,我想出個專輯。”

“好事呀。出吧。我支持你。”

“可是,得要30多萬呢。”

“文婷,錢的事不要太在乎了。過兩天我給你35萬,幫你好好出一張專輯。”“真的呀。謝謝仲哥!”

兩個人溫存了一陣子,李仲章離開了房間。出門下樓,趕緊給楊玉嬌回電話:“阿嬌,什麽事啊?這麽急。”

楊玉嬌生氣地說道:“你到底在做什麽嘛?你根本不在辦公室,為什麽要對我撒謊?”

“阿嬌,我真的在辦公室,你打我電話時我聽到了,當時正在接手機嘛。我怎麽會對你撒謊呢?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啊?後來,你再打的時候,我們盧廳長在跟我商量事情嘛。”

“仲哥,你是不是在外麵有別的女人了?”

李仲章連忙矢口否認:“怎麽會呢?沒有的事,你不要瞎猜,真的沒有。”

“仲哥,你要是還有別的女人,我可不依你。我要你跟我一樣,專心愛我。”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千錯萬錯,剛才都是我的錯。明天上午,我過去陪你,好吧?”

“不,我要你明天帶我出去玩。”

“阿嬌,國慶節,我們公安休過幾天假啊?都是別人休假我們上班,節假日是安全壓力最大的時候,我們還能出去玩?都要值班呢。”

“仲哥,我明天後天不值班。”

“寶貝,要不,等我明天過去之後再說,反正出去玩也不差那麽幾個小時。”

10月1日,李仲章打算先到辦公室去看看,再去找楊玉嬌。街上的人流特別密集,才7點多就有點擠了。李仲章覺得今天這條路的車輛也特別密集。好不容易才挨到辦公室樓下,李仲章心裏已經急得不行了。

這時,李仲章突然接到盧誌雄打來的電話。“仲章,你趕緊到省政府辦公大樓去,有緊急情況。”

“盧廳長,發生了什麽緊急情況?”

盧誌雄說:“平陽全體出租車今天8點全部罷運,堵在了省政府前麵的大路上,省政府前麵那條街道的交通,現在全部癱瘓。”

“有這種事?好,我馬上趕過去。”李仲章掉轉車頭向省政府趕去。

“阿嬌,我現在去不了。出大事了。”

“出什麽事了?仲哥,要不要緊啊?”楊玉嬌關切地問道。

“出租車集體罷運,把省政府前麵的路給堵了。具體情況還不是很清楚,我現在過去看看。”

“仲哥,你小心點啊。”

李仲章趕緊打通吳廣林的電話:“廣林,怎麽搞的?竟然出現罷運的情況?”電話那頭,吳廣林帶著哭腔說道:“仲哥,我也不知道啊。誰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商量好的,突然間就罷運了。”

“那你趕緊想辦法。”

“我想了,什麽辦法都想了,沒有用。”

“你不是有一批人在開著車嗎?讓他們去把那些司機弄回來啊。”

“仲哥,你不知道,那些人也沒多少,也就是二三十個人。看到這陣勢他們也嚇怕了,沒人敢上前去,怕犯了眾怒。就連車也跟著停在遠一點的地方,不敢開,更別說去動粗了。”

“具體的我不管,反正你趕緊想辦法。出了這種事,你的公司就會完蛋,你知道嗎?廣林,你怎麽一點敏感性都沒有?”

“仲哥,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我現在就在公司,該想的辦法都想了。”“你在公司有什麽用,趕緊召集其餘出租車公司的老板盡快趕到現場,一起開會,商量對策。想辦法平息事態,有機會趕緊跟司機代表談判,作出適當妥協。”

“好,現在我們這些人正在一起,我們馬上動身趕到省政府門口。仲哥,這次真的全靠你了。”

李仲章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

“靠我,靠我有什麽用?廣林,知道是什麽原因引起的嗎?”

“具體的我不是很清楚,據說是吉通出租公司昨天一個司機因為老是向上反映問題,被公司的管理人員打了一頓。受傷住進了醫院,當時有200多名出租車司機到醫院去看望了他。但是,也沒有發現什麽問題。今天就出現罷運了。他們好像還打出了‘嚴厲懲處打人凶手,規範合理收取費用’的標語。”

“廣林,你知道嗎?這就是積怨,這就是民憤,我早跟你說過的。你應該早點聽我的。國慶節出了這樣的大事,省委、省政府一定會嚴肅處理的,你要有所準備。”

“知道了,仲哥。”

說話間,李仲章趕到了省政府門前的大街上,遠遠望去,門前寬闊的大街上整整齊齊地停著數千輛出租車,從李仲章停車的地方排起,一直往前,看不到盡頭。像是一道壯觀的風景,然而,這道風景,不僅沒有人欣賞,反而讓人頭痛。

省長邵永成,省政法委書記吳衍榮,省委常委、公安廳長盧誌雄,三個人親自出麵與司機代表對話。對話地點就在省政府一樓信訪局辦公室。同時,由省委辦公廳、省政府辦公廳從各個機關抽調人員,臨時組成10個調查組,深入到出租車司機當中進行調研,了解事件的背景,分析深層次原因,麵對麵了解出租車司機的要求,聽取他們的呼聲,並將情況迅速進行反饋。

現場成立了臨時指揮部,邵永成任總指揮,吳衍榮、盧誌雄任副總指揮。根據安排,李仲章帶領60名特警在省政府廣場內側負責現場的安全保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事件,防止出租車司機衝擊省政府機關。300名防暴武警在不遠處的軍分區內整裝待命,隨時準備進入緊急狀態。

上午10點,國內各大網站就出現了《平陽出租車司機今日八點開始全麵罷運》的消息,罷運情況及對事件的處置情況迅速引起了國內外廣大網民和眾多媒體的關注。一時間,平陽成為國內外新聞媒體關注的焦點。

談判在艱難地進行著,司機代表來了一批又一批,但要求幾乎如出一轍,他們一至要求政府采取措施,打擊黑惡勢力,保護出租車司機的合法權益和人身安全,降低收費標準。

上午12點,山南省委書記潘智偉主持召開了由80名司機代表參加的出租車司機座談會,並當場回答司機們提出的有關問題。

座談會取得成功,潘智偉在會上的講話一次次博得出租車司機代表熱烈的掌聲。

下午2點,山南省人民政府草擬了一份通告,對這一次平陽市出租車罷運情況向新聞界作了通報。通報表示:省委、省政府一定會妥善處理好這次事件,給人民群眾一個滿意的答複。

聽了司機代表反映的情況和訴求之後,潘智偉拍案而起:“這真是令人發指,無法無天。請同誌們相信,我們省委、省政府一定會認真處理這件事情,我們一定會尊重事實。明天下午,我將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複。如果這一點我都做不到,那麽,我將無顏麵對你們。現在,我也有一個請求,請你們各位回去幫助省委、省政府做好工作,勸說你們的同事、朋友馬上恢複營運。平安和諧的山南省需要的是一個正常的交通秩序,我相信,這也是大家的願望。”

潘智偉的話再次引來一陣掌聲:“潘書記,我們相信您!您放心,我們回去後,馬上恢複營運。”

下午4點30,停在省政府門口的出租車全部離開原地,恢複營運。

晚上6點,省委召開常委會,會議決定:由省物價局牽頭,省政府糾風辦、省財政廳、省審計廳、省地稅局等多家單位組成聯合調查組,從10月2日開始,對平陽市所有出租車公司的收費情況進行全麵清理整頓。嚴格按照物價部門審定的標準收取相關費用,對違反相關規定的出租公司一律交由相關部門嚴肅處理。

10月2日下午,潘智偉召集200名司機代表參加發布會,公開發表了電視講話。在講話中答複了出租車司機們提出的幾個主要問題,並提出了具體的處理措施。這番講話贏得了現場司機代表經久不息的掌聲。

這時,潘智偉收到一條短信:李仲章是平陽黑社會頭目吳廣林頭上的保護傘,此“傘”不除,出租車問題始終難以解決。短信還列舉了飛宇公司暴力抗法案、飛宇公司出租車司機被人毆打致殘案等幾個案件的最終處理情況。

回到辦公室,潘智偉把呂東昌和盧誌雄叫來,給他們看了短信內容。

盧誌雄把手裏的一份材料交給潘智偉。

“看來,是得動手術了。”潘智偉看著他們兩人說。

呂東昌和盧誌雄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10月8日,長假休息之後上班的第一天,省紀委與省委組織部的一部分同誌被抽調參加幹部考察工作,並且要求在內三天內完成考察任務。

在省公安廳辦公樓裏張貼著對李仲章進行考察的預告:

幹部考察預告

根據《黨政領導幹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的規定,經省會常委會研究,對李仲章同誌擬予以重用,為增強對幹部考察工作的透明度,充分落實群眾對幹部選拔任用的知情權、參與權、選擇權和監督權,省委組成考察組於2006年10月8日到省公安廳對李仲章同誌進行考察,現將有關事項預告如下:

一、考察內容:德、能、勤、績、廉等方麵的主要表現及主要優缺點。重點考察工作實績。

二、考察對象基本情況:李仲章,男,漢族,東方省陶珠市,1958年1月出生,現年48歲,1976年11月參加工作,1978年7月加入中國共產黨,本科學曆,現任山南省公安廳副廳長,正廳級偵察員。

三、考察組組成:組長:賀成龍(省委組織部副部長)

成員:蘭思齊(省紀委案件檢查三室主任)、樂金亮(省委組織部幹部)、喬楓(省委組織部幹部)、丁曉娟(省紀委幹部室幹部)。

本預告發布後,對考察對象在德、能、勤、績、廉等方麵的表現如有意見,可於10月13日前通過電話、書麵信函等方式向考察組反映,也可直接向省紀委幹部室、省委組織部幹部監督處反映。反映問題要實事求是,信函和電話應署真實姓名。

省紀委幹部室舉報電話:0920-93968576;

山南省委組織部幹部監督處舉報電話:0920-93782555

如需信函聯係,請寄:中共山南省紀律檢查委員會幹部室、中共山南省委組織部幹部監督處(郵編588000)。

中共山南省委幹部考察組

二〇〇六年十月八日

公告貼了出來,但對於李仲章去哪裏,任什麽職務,卻沒有寫明。李仲章心裏又驚又喜,驚的是怎麽會突然來了這樣一個消息,事前沒有任何征兆,自己也從來沒有向組織提過要到其他部門去擔任重要職務的要求;喜的是畢竟這是一個提拔的機會。然而,他的心裏又像打翻了五味瓶,從級別上說,他已經是正廳級了,而且是一個重要部門的正廳級副廳長。再重用,肯定是去擔任某個部門的一把手。那麽,這次的人事調整,省委會給自己一個什麽樣的位子?是一個實打實的有權力的重要部門的一把手?還是一個有職無權的部門的一把手?他不知道。

李仲章心裏更深一層的擔憂是幹部考察的預告和任前公示。他記得去年東方省一個幹部就是因為在準備提拔重用的考察中,因群眾不斷舉報而被發現問題,最後被省紀委實施“雙規”。不僅沒有得到提拔重用,反而成了階下囚。這次的提拔重用,會不會有人舉報自己,到時會是一個什麽樣的結果?

事實上,的確如此,幹部考察的預告和任前公示,是一道陽光製度。有一些問題幹部怕的就是這種公示。

李仲章越想越怕,越想越覺得會出事。於是,他找到盧誌雄,說:“盧廳長,是不是可以向省委建議,把這次提拔重用的機會讓給別人,我還是安於現狀,就留在廳裏給您當助手。”

“仲章,你的這種風格很好,在幹部提拔重用的時候,能首先考慮其他的同誌,這需要很高的精神境界!要是大家都能像你這樣去看待自己的職位,那就好了,我們的幹部工作就好做多了,也就不會出現這樣或者那樣的問題了。”

“我也不是有什麽境界,反正都是正廳了,讓給其他同誌不更好嗎?”

“仲章,這是省委決定的,不是你我想改就能改得了的。幹部工作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哪能早上說考察,下午就變了,這樣會使我們省委失去威信的。你的這種精神很好,很值得同誌們學習。”

李仲章走了之後,盧誌雄心裏笑了笑,心說,潘智偉書記果然高明,還真讓他說中了,李仲章還真的怕“烤”。

那天,呂東昌提出了一個調虎離山之計。

“潘書記,李仲章的問題要查清楚,必須把他調離公安隊伍。否則,他自己在公安廳,分管刑偵,本身反偵查能力又非常強,掌握信息又方便,這樣辦他的案子就難上加難。如果把他調離公安隊伍,信息渠道沒有這麽暢通,想要遙控下麵的那些人難度也更大,查案會更加順利的。”

潘智偉笑了:“東昌,好建議!你跟我想到一塊了。我的意思是不僅要調離他,不能驚動他,還要把他放到火上烤一烤。”

“怎麽烤?”呂東昌和盧誌雄同時問道。

“我們要給他一個好位子,把他‘提拔重用’。先出考察預告,再出任前公示。把李仲章拿出來曬一曬,見見陽光。這對於他來說,應該是害怕的,有問題的幹部,最怕的就是公示。因為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俗話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們就擔心群眾會趁著這個機會把他們存在的問題向組織反映清楚。所以對他們來說,那是在火上烤啊!”

“可是,李仲章他們做事非常隱秘,除了信得過的人,普通群眾根本無法掌握有關情況。也有可能公示貼出去之後,群眾沒有及時來反映情況。萬一群眾不來反映問題怎麽辦?”

“那就先讓他坐一坐這個位子。你們也知道,李仲章這個同誌工作能力還是很不錯的,而且也有熱情。我在山南工作多年,說實話,我曾經很喜歡這位同誌,對他的能力、水平、工作熱情都很欣賞。到新的部門之後,短時間內肯定會給這個部門帶來新的變化。但是,我們不能因為一個人有能力而縱容他。無論是誰,無論他能力有多強,水平有多高,隻要他成為了犯罪分子的‘保護傘’,那就是害群之馬,是黨和人民所不能容忍的,是建設和諧社會所不能容忍的。這樣的人一日不除,就一日為患,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就可能受到損害。因此,我們決不能手軟,對待黑惡勢力,我們要用鐵的手腕予以打擊和鏟除。”

呂東昌和盧誌雄點點頭,說:“潘書記,如果是這樣的話,李仲章可能連疑心都沒有。會認為真的是組織上在提拔重用他。”

“嗬嗬,這樣就最好了。到時你們辦案就會輕鬆些,阻力會小得多。等他反應過來,可能為時已晚了。隻是,公安隊伍中少了一員虎將。有時候,我心裏也在為之惋惜,但是,當我想到黑社會又少了一把強有力的‘保護傘’時,心裏便覺得釋然了。”

“潘書記,你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啊。”

“東昌,誌雄,我想把他放到省煙草專賣局擔任副局長兼黨組書記,主持日常工作。你們看怎麽樣?”

“好啊,這步棋真妙,副局長主持工作,可進可退。一旦發現李仲章的問題屬實,可以馬上派一名局長過去任職。李仲章的權力自然解除,並不影響煙草局的工作。如果通過調查,沒有發現問題,一段時間之後,可以再給他轉正。”

“你們放心,群眾肯定會有所反映的,這樣也正好收集一些關於他的信息和情況,便於開展下一步的工作。暫時呢,我們先按兵不動,對所有反映上來的情況暗中進行調查,為下一步的打黑除惡作準備。”

“好的。”

於是有了國慶長假回來後大家看到的那個《幹部考察預告》。

李仲章對自己的任職一直疑神疑鬼,他再次來到盧誌雄的辦公室。

“盧廳長,非常感謝您的培養和關心,不知這次我的任職組織上是如何決定的?”

盧誌雄用那深邃的目光,看著李仲章,說:“目前我也不十分清楚,幾天前省委主要領導找過我一次,說準備對你進行提拔重用。我想考察之後,省委會找你正式進行談話的。”

稍作停留,盧誌雄又對李仲章說:“仲章,放心吧,會有一個比較好的位子的。”

聽了盧誌雄的話,李仲章有點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在這方麵過於疑神疑鬼了,說:“廳長,我不是這個意思,說實話,我主要還是舍不得離開您。”

10月13日晚上,山南省委再次召開常委會,聽取考察組對各個被考察人選情況的匯報,專門研究這一批幹部的人事問題。

會上,潘智偉開了個頭,說:“今天的會議隻有一個議題,就是聽取考察組同誌的匯報,決定幹部任免。前段時間,因為退休、提拔、上調中央有關部門等原因,一些崗位的職位至今還空著。本來,早就該議一議了,因為事情特別多,才把這一批幹部的人事問題拖到現在。”

李仲章被派到山南省煙草專賣局擔任主持工作的第一副局長兼黨組書記。

會上,有的常委對這個安排覺得很奇怪,說:“仲章同誌本來就是正廳,為什麽還任個副局長兼黨組書記?一步到位是不是對他在工作上會更有利一些?”

潘智偉馬上解釋:“煙草部門是一個舉足輕重的部門,是納稅大戶,考慮到仲章同誌雖是正廳級,但是長期以來一直擔任副職,沒有在部門擔任一把手的經曆。因此,省委想再給他一點壓力,如果沒有其他問題,一年後可以轉正。而事實上,他現在已經是煙草部門的一把手了。從行使權力上來說,沒有什麽差別了,這樣並不影響他在煙草部門的作為。”

聽到這樣解釋,大家心裏也就明白了。

10月14日上午任前公示貼了出來,並且在山南電視台開始播放,公示時間是一個星期。

公示期間,李仲章一直忐忑不安,這樣終於度過了漫長的一個星期。

公示期的幾天,他沒有去找過楊玉嬌,也沒有去找樓詩涵,而是規規矩矩地幹完工作就回家。第三天,溫霞暉還笑問李仲章:“仲章,這幾天,你的應酬好像少了很多。”

“那當然,非常時期,我把很多應酬都取消了。那些人啊,還沒有宣布任命,什麽祝賀都來了,天天請我吃飯。我哪能那麽張狂,一個都沒有去吃。”

第四天下班時,他給溫霞暉打了個電話。“霞暉,今天有個實在推不開的應酬,沒辦法。可能要晚一點回家了。”

李仲章開著車來到楊玉嬌的住處。

“仲哥,今天你總算過來了。”楊玉嬌高興地說。

“阿嬌,現在是非常時期,我不得不小心,萬一出點什麽事,可就前功盡棄了。隻是這個國慶節,因為出租車罷運事件耽誤了,也沒帶你出去玩玩。”“仲哥,你吉人自有天佑,能出什麽事呢?你以後高升了,會不會不要我了?出去玩的事情,也不能怪你,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

“哪能呢?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呀。你是什麽人,你是我的心肝寶貝,怎麽會忘了你呢?”

第六天晚上,袁明海從河陽趕了過來,說:“仲哥,聽說明天你要高升了。”“明海,什麽高升呀,還是副的,隻是主持工作而已。”李仲章表麵看似很平靜,但仍然難以抑製住內心的喜悅。

“省煙草局,好部門,肥缺,今後我們又可以跟著仲哥發財了。”

“咱們是兄弟,到時你們有什麽需要就跟我說,先等我打開局麵再說吧。這個事現在談還為時過早。”

“仲哥,隻是公安那邊,以後兄弟們就沒有這麽方便了。”

李仲章冷笑了一下,說:“也不一定,明海,我在公安隊伍這些年,朋友很多。可以說,盡管我人不在公安廳了,但我說話肯定還是管用的。”

“那是,仲哥的為人,大家是知道的。仲哥,你高升了,弟兄們也高興,這15萬美金算是賀禮。”說完,袁明海遞過來一隻箱子。

李仲章笑道:“明海,你這就見外了。”

“仲哥,一點意思嘛。”

李仲章隨手把箱子放到小車的後備箱裏。

吳廣林在公示的第七天下午跟李仲章見了個麵。

“仲哥,祝賀你!”

李仲章開心地笑起來,說:“廣林,這有什麽可賀的?還是副職嘛。”

“仲哥,煙草可是好部門,以後兄弟們跟著你到這邊發點財。”

“廣林,有機會自然不會忘了弟兄們的。但是,我得先把這邊的情況了解清楚,把局麵打開。你們先不要著急。”

“那當然。仲哥,以後公安那邊的事情,你還得繼續關照我們啊。”

“沒問題,盡管我不在公安廳了,但我在那邊說話還是管用的。”

“那是,仲哥的為人,沒得說了。大家公認的。”

“廣林,有什麽事嗎?”

“沒有,知道仲哥高升了,特意過來祝賀一下。”

吳廣林走出去從車上搬下來一隻箱子,說:“150萬,一點小意思,仲哥。”“廣林,我們兄弟之間,就不必這樣了吧。”

“仲哥,你怎麽見外了呢,既是兄弟,那就不分彼此了。”

“好,好。你呀,就是太客氣了。”李仲章說完,把箱子放到小車的後備箱裏。10月21日上午9點,是集體談話,在省委六號會議室,去職和新任職務的幹部都參加了集體談話。

李仲章確實沒有想到,省委會把自己安排到一個這樣好的職位上。雖說副局長兼黨組書記主持工作,但確實是重用了。以至於聽到“李仲章,任山南省煙草專賣局副局長兼黨組書記,主持煙草專賣局全麵工作”這句話時,他還生怕自己聽錯了。直到旁邊的人向自己道賀時,才明白這是真的。不由得心花怒放。

上午,按照省委統一的部署,由省委常委班子送新任職幹部到新單位報到。盧誌雄負責送李仲章到煙草專賣局。

“仲章,到新的部門新的單位,一金要像過去一樣保持那種工作熱情。要打造出一片新的天地,做出一番事業來。”

“盧廳長,非常感謝您這些年來對我的關心和栽培,我會銘記在心的,以後,還請您繼續關心我。”

“仲章,你自己現在也是一把手了,哪些該注意的,哪些要牢記的,我想就不要我再提醒你了。位高權重,麵對的**可能更多,更要慎重啊!”

李仲章與煙草專賣局的幹部職工在會議室見了個麵,開了個短會,會上,李仲章簡單地說了幾句今後請大家多支持,我一定與大家同舟共濟之類的就職演說,然後,盧誌雄作了幾句簡短的講話,儀式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