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沉,沒有一絲風,自然也掀不起什麽波瀾。

離語坐在書桌旁,皺著眉頭,手裏抓著筆,遲遲不落在紙上。

不知道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怎麽會發生這種事?這背後究竟是誰在做局?

“國師大人有您的信。”下人在門外敲起了門,因為離語前交代過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不要來打擾,可是門房收到這封信時沒見到人,一時也摸不準到底是不是重要的事情,隻好讓下人來報。

“進來吧。”離語放下筆,歎了一口氣。

信?是誰寄來的信?什麽信?會不會跟雜耍團的事情有關?難道是蕭衍?

“國師大人請過目。”下人將信封呈遞上來,解釋道:“方才門房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沒見到什麽人,也不知道有什麽囑托,但上麵寫著要國師大人親啟,小的怕耽誤了您的事兒,得了消息就來匯報您了。”

“沒有送信的人?”離語心中有些奇怪,皺了皺眉頭,說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下人離開。

揮退了下人後,離語拆開信封一見字跡,先是歡喜,而後又皺了眉頭。

是陳八爺的信。離語想:這個關頭,怎麽許久沒聯係陳八爺就來了信?

離語此刻處境不太理想,正值焦頭爛額際,昔日合作夥伴陳八爺就來了這麽一封信,不免讓人多想,畢竟走到這一步了,離語擔不起任何失誤,否則,不單單是自己,就連蕭衍和童兒也有危險。

陳八爺在來信中寫的大意是,自從離語高中狀元之後,陳八爺驚訝之餘多是恭賀欣喜,但更多的是想要避嫌,而在離語坐上國師的這個位置後,避嫌之意更加明顯,自然不敢多與離語來往。如今,舊友正巧來了京都,就想著能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離語收好信,轉身在書案上摸索打火石,點燃了燭台,不知是不是與什麽人說話。

確實已經許久沒有和陳八爺聯係了,先是在在書院,再是在柳元府上,後來又高中狀元,現在更是當上了國師。但,若是說陳八爺隻是為了敘舊,而搞得這麽一出,離語是萬不敢相信的。

離語將信放在燭台上,看著信紙湮滅成灰燼,這才吹了燈火。

身在朝堂之上,還是這麽一個高位上,離語隻覺得做事束手束腳,又因為心有牽掛,行事更是小心翼翼,不可不謂是牽一發而動全身。離語正苦惱於手上沒有能動用的勢力和人,這次陳八爺的來信讓離語好像又看見了希望。

離語處理完信之後,便吩咐人去陳八爺信中說的落腳處尋人,並把陳八爺請到府中。

經過離語的 ,國師府的下人們手腳勤快,辦事效率高,不多時,就將陳八爺帶到離語書房,當然這也不能排除陳八爺刻意迎合。

“陳八爺,久違了。”離語見到陳八爺後,不禁有些感慨,見有些拘束,便揮退了下人們,書房裏隻剩下兩位昔日舊友。

“國師大人客氣了,”陳八爺見離語要給自己施禮,忙起身避讓,說道:“不可,您現在貴為國師,我一介平民,受不起您這份禮。”

“即使如此,那便罷了。”離語揮手,側過身子給陳八爺讓了兩個身位,引陳八爺上座,說道:“請坐。”

“那便謝了,恭敬不如從命。”陳八爺拱了拱手,說道:“國師大人想必是事務繁忙,草民也不多耽誤您時間,既然您請我來,想必也是信得過我陳某人。”

“當然了,陳八爺走南闖北這麽多年,見多識廣,既然您肯托人給我帶信,那想來是了解了情況,更是有了解決的法子。”離語拱了拱手,說道:“願聞其詳。”

“爽快,”陳八爺滿意地點了點頭,眼底似是有讚賞之意,便說道:“那個雜耍團的事,我也聽說了。您也知道,陳某在江湖上有些朋友,聽他們提起過這雜耍團的來曆。”

“如何?”離語大喜過望,麵上露出笑容,見陳八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禁也著了急,忙催促到:“您那些朋友知道那個雜耍團的來曆?”

“國師大人別急,我這就說了,”陳八爺抿了一口茶,笑了笑,繼續說:“這可不是普通的雜耍團,而是一幫遊串於各國之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刺客。因為他們聚集的突然,分散的也突然,做的是一錘子買賣,故而根本沒有什麽主人,很難查出幕後黑手。”

“那,陳八爺可是有什麽計策能幫我?”離語聞言心驚,但又想不出什麽解決辦法,畢竟聽陳八爺的意思,這夥人明顯就是過得東邊一槍,西邊一炮的生活,或許抓到的這個並不是昨天動手的那個,甚至都不是這個雜耍團裏的人!

“國師大人放心,陳某人自然是想好了對策,這才敢來叨擾。”陳八爺見離語的神色,知道自己今天來的目的大概率能成,不免有些喜形於色,便說道。

“這夥人不好控製,但現在能做的隻能阻止他們繼續殺人。陳某人倒是認識些江湖朋友,雖然武功並不怎麽高強,但是如果以同道中人相互抵製,或許有些作用。”

“陳八爺的意思是?”離語已經摸透了陳八爺的想法,但就是不知道這個麵子值多少價,離語暗暗咬牙,心裏盤算著手中還有哪些東西,值得跟陳八爺叫喚。

“嗬嗬嗬,國師大人是聰明人,怎麽會不懂陳某人的意思?”陳八爺放下茶杯,說道:“隻要讓我那些江湖朋友和那些雜耍團的人形成相互抗衡的局麵,兩相牽製,那不就可保安定了?”

離語大喜,連忙拜謝陳八爺,又想扣住陳八爺的話頭,忙接著說:“多謝陳八爺仗義助拳!真要替百姓謝過您才是。”

“國師大人真會說笑,”陳八爺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離語,說道:“國師大人是知道的,陳某人是個商人。”

“……”離語一口氣哽住,放緩了心態,說道:“您說。”

“我要香膏的全部方子。”

“果然,陳八爺還是陳八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