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坤煜隨離語前往他們 的客棧,一路上細細的詢問了蕭衍的病情和症狀,聽說蕭衍的蠱毒已經很久沒有發作了,他低頭沉吟了一會兒,表示情況不算太糟糕。
離語聽到花坤煜的話,不禁喜極而泣,這麽多天終於等來了好消息。
蕭衍在離語他們走後,很不放心,但又能隨便出門,西塘皇都危機四伏,他們在明敵人在暗,他知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暗下決心,不能再讓離語為自己掉眼淚了。
離語剛到客棧一抬頭就看見了靠在窗邊的蕭衍,蕭衍戴上了在北嶽時的那個麵具。雖然看不到臉,但是他們對彼此太熟悉了,離語一眼就認出這個高大的身影就是蕭衍。
蕭衍也看到了他們一行,但目光從沒有離開過離語。
“蕭衍這位是西塘的三皇子,也是蘇杏師兄提到的大師兄。”離語為他們介紹彼此,“殿下,這是蕭衍,也是我的夫君。”
“久仰蕭將軍大名,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蕭衍也抱拳回禮。
寒暄過後,花坤煜給蕭衍把起了脈,時間越長,他的眉頭就皺的越深,似乎是有什麽難題,離語的心也就越往下沉。
蕭衍看著臉色越來越差的離語,用另一隻手拉住她。手上傳來的溫度,讓離語心頭一鬆,還沒有定論呢,自己瞎操心什麽呢,離語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回望蕭衍,眼神示意他自己沒事。
許久,花坤煜終於把完了脈,看到離語和蕭衍直至的盯著他,他知道自己剛剛的神色把他倆嚇壞了,他也好久沒有見過這麽凶險的毒了。
“師妹、蕭將軍你們放心吧,蠱毒能解,隻是…”
本來聽到能解毒,離語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被這個“隻是”扼住了喉嚨,就怕花坤煜說出什麽不好的事。
“隻是什麽?”離語焦急道。
“隻是還需要一份藥引。”
“可是這份藥引難求,剛剛看師兄眉頭緊皺,無論需要什麽,隻要能救蕭衍,我就算赴湯蹈火也會尋來的。”
聽到離語地話,蕭衍微怔,得妻如此,夫夫複何求?
花坤煜笑笑,道:“藥引不難得,要想解毒需輔以沾露的白色曼沙花。我在公宮中的別院中便有一株,隻能等到明天一早才能取到。”
“既然不是藥的問題,那殿下剛剛又為何愁眉不展呢?是這毒有什麽問題麽?”
聽到蕭衍的話,花坤煜點點頭,心想蕭將軍果然心細如塵。
“此蠱甚是歹毒,先將蠱種於人腦中,待到十五天後,蠱蟲發育成熟,就會在顱腔內亂串,啃食,直到中蠱之人七竅流血而亡,蠱蟲才會從人體內破出。而在毒發之前,隨著蠱蟲不斷長大,中蠱之人的記憶會出現偏差、衰退、甚至精神錯亂。”
“真是太歹毒了!”
離語緊握著拳,指甲戳破了手掌,血絲順著指縫流了出來,她似渾然不覺。直到被蕭衍握住,輕輕打開了手掌,蕭衍疼惜看著離語,將她顫抖的身軀抱在懷裏,輕撫著。
要不是離語決意把蕭衍帶回來,說不定他們就此就天人兩隔了,我一定要把背後之人找出來!我定要把他碎屍萬段!離語心中暗暗發誓。
“可是早就過了十五日了,我並沒有毒發,這是為何?”
“我想應該和師妹不斷為你施針有關,暫時壓製住了蠱蟲的生長,讓蠱蟲沉睡了,不過還是需要根除蠱蟲,這樣蕭將軍才能恢複記憶。”
蕭衍點頭表示同意。
“隻是解蠱和毒發其實是差不多的過程,都是需要將蠱蟲活著從身體中取出,一旦蠱蟲在身體內死亡,中蠱之人也會跟著死去。”
花坤煜看著快要哭出來的離語,隻能堅持說下去,他作為一個醫者,有責任讓病人和病人家屬知道所有的事情,包括存在的風險。
“解蠱的過程中,將軍必須保持清新,不能暈過去,蠱蟲離體是一個十分痛苦的過程,有很多人是被活活疼死的。”
花坤煜的話像重錘一樣,一下一下敲在離語的心上,她越發痛恨下蠱之人了,而且她隱隱約約也有了猜測。
“你們隨我去王府住吧,我府中藥材齊全,施藥解蠱也方便。”
離語點點頭,確實在客棧裏太不方便了,住到三皇子府,還能讓花坤煜就近治病,而且離語早就聽說三皇子,對皇位不感興趣,一門心思都放在研習醫術上。這半日相處也極為讓人熨帖,是個可交之人。
想到這裏,離語便吩咐下去收拾行囊,去三皇子府。
是夜,離語靠在蕭衍的懷裏,格外的溫順。蕭衍知道離語擔心自己,也就任由離語在自己懷裏撒嬌,他也樂得如此。
“明天解蠱的時候,我想在你身邊陪著你。”
“乖,你在外麵等著我,你在,我會分心的。”
“可是我怕,我怕…”
離語頓時眼淚決堤,撲在蕭衍的懷裏,不住的顫抖,她真的好怕,好怕失去蕭衍,怕到甚至不敢說出口。
蕭衍輕拍著離語的背,就像哄嬰兒入睡一樣,那麽溫柔,那麽珍惜。他又何嚐願意離開離語呢,他怎麽忍心留下離語一個人哭泣呢。我明天一定能聽過去,為了語兒,為了我們的將來,也為了不讓敵人的計謀得逞!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未全亮,花坤煜就來了,他手上持著一朵雪白的花,花瓣上還沾著瑩瑩的露水。
離語早就站在廊下等著了,昨晚她幾乎 未睡。早上蕭衍醒的時候,看見離語憔悴的臉龐很是心疼。
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不行,我怎麽又想哭了呢?明明之前受了那麽多苦,自己都沒哭過,也許這就是愛吧,愛情讓人堅強,也讓人軟弱。
離語看著花坤煜手中潔白的花,就是這朵救命的花啊!
事不宜遲,花坤煜將曼沙花搗碎,放入事先配好的藥材中,又讓離語配合他施針,封住了蕭衍的幾大穴道,防止他因為疼痛而傷害到自己。
在蕭衍和花坤煜的勸說下,離語一步一回頭的離開了房間,看著房門一點一點關上,她的心也被關在了裏頭。
無論小容和其他下人如何勸說,離語執意要留在房門口,她要等,等一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