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八爺此次在附近城鄉網羅了不少貨物,其中也不乏一些精巧的小物件兒,為了這些個精貴的貨物,商隊隻能在悠長的小道上緩慢行進。
離語坐在馬車裏百無聊賴地翻著書。書是本好書,扉頁上的圖畫精美,字裏行間的內容也算有趣,但離語就是半個字也看不進去。
小童抬手揉了揉眼睛,伸出另一隻手握住了離語的。
離語放下書,雙手一抬,就將小童摟進懷裏,看著他迷糊的模樣,嘴角也染上笑意。
既來之則安之,小童還小,總不能讓他來安慰自己吧。
離語輕輕拍著小童的背,跟著馬車晃晃****的節奏,嘴裏不自覺的哼著小調哄小童入睡。
馬車外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蕭衍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抵在額頭上,做出一副瞭望的樣子,眯了眯眼。
“怎麽了?”劉慶原先是騎著馬走在貨車後麵的,盤算著一會兒入了林子,該怎麽安排眾人的午膳,正要往前跟陳八爺商量,卻見蕭衍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心生好奇,便問道:“是這日頭太大了?要不,你還是進車廂裏,同她娘倆在一塊兒?”
“不是,這天氣……”蕭衍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有一種念頭就像石沉大海一樣,倏地就沒了蹤影,他一時也捉摸不透,也沒注意劉慶剛才說了什麽,隻是回道:“罷了,這天氣,也沒什麽不好。”
劉慶皺了皺眉,憑著他常年走南闖北的遊曆經驗,篤定這個蕭衍有話要說,卻不知怎麽回事,就留了一手。
心中雖然對蕭衍有些懷疑,但畢竟是陳八爺帶的人,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麽,就驅使 的駿馬往前走去,嘴上跟蕭衍說:“這日頭大雖說不是什麽壞事,但也不是什麽好氣象。這也快到午膳時間了,我去問問陳八爺怎麽說,是咱們就地生火做飯,還是再趕趕,到了附近鎮上再做休整。”
“嗯。”蕭衍模棱兩可地回應了一句,就又抬手遮著眼睛觀望。
正當蕭衍思索之時,離語拉開車窗的簾子,探出頭來,朝著蕭衍的方向,低低地喊了一句:“蕭衍。”
“嗯。”蕭衍拉著韁繩,驅使駿馬繞到車窗邊,一雙鷹眼便掃進車廂,發現小童就枕著離語的雙膝睡得正香,心中隱隱泛起溫情,麵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微微斜著身子,靠近了車廂,問道:“我在,何事?”
離語見蕭衍一張俊臉靠得如此之近,一時心頭小鹿亂撞,麵上一熱,飄起片片緋紅,連說話也不自覺的磕巴了起來:“沒,沒怎麽!就,就是問一下還有多久能到休息的地方。”
蕭衍點點頭,打量著紅了臉的離語,眼底滿是驚豔,好一會兒才回道:“方才,劉兄已經去問陳八爺了。”蕭衍直起身,遠遠瞧見劉慶打馬回頭,想來應該是決定好了,對著離語咧嘴一笑:“應該是在前麵林子裏用膳,稍作休整再繼續出發。”
劉慶和陳八爺聊了幾句,決定在林子裏先休整一番,趕上著日頭大,帶著這麽多貨物,兄弟們不免有些疲倦,在林子裏生火造飯,權當做休息了,打馬回頭,告知眾兄弟。
商隊進了林子,劉慶就讓人帶著兄弟幾個拾柴生火去了,再吩咐人就搬了鍋碗瓢盆,米糧油鹽就準備午膳。
“這是?”離語在蕭衍的攙扶下下了馬車,見到劉慶井井有條的安排兄弟們開夥,又見到一套整齊的廚具,不由得感歎了一句:“劉兄,您這兒的家夥事兒夠齊全的呐!”
“嘿,”劉慶笑得豪邁,對著離語咧嘴,說道:“兄弟幾個常年漂泊在外,吃慣了燒餅幹糧,偶爾也想吃口熱菜。這不,跟著出手闊綽的陳八爺,還走的是常走的老路,就多準備了些。”
“這倒是,誰都想吃口熱乎兒的。”陳八爺撩起衣服下擺,坐在劉慶身側,也樂嗬嗬地接茬兒,道:“劉慶的手藝,就跟這些個兄弟一樣可靠!咱們有口福咯。”
離語捂著嘴輕笑出聲,又轉身推了推蕭衍,指著馬車的方向,說道:“小童這會兒該醒了,去把他叫下來吧。我在這兒看看,有什麽能幫得上手的。”
“嗯。”蕭衍大步流星地走到馬車旁。正伸手要撩開簾子喊小童,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來似的,便抬頭看看天色,又轉頭看了看上坡的那個方向。
那坡上有一塊奇石,不知道是被人開鑿的,還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這石頭的芯兒被掏空了,看上去,約摸能容下二三十人。
一隻暖暖的小手搭上蕭衍的,蕭衍回握住,輕聲地詢問:“醒了?先過來吧,一會兒能吃飯了。”
小童睡了一路,卻還是有點迷糊地點著頭,楞楞地伸手要蕭衍抱。
等到飯做好,小童也徹底清醒過來了,扒著碗吃得香,一副乖巧的模樣,惹得眾人直誇離語和蕭衍兩人會教孩子。
用過午飯沒過多久,突然天氣突變。
林子上空匯集了烏壓壓的一大片雲。還不等人反應過來,就是一陣狂風暴雨傾盆。
“快,快上坡,到那個石頭那裏。”蕭衍伸手把小童抱起,一手拖著離語,朝著奇石而去。
“唉!”陳八爺抬手捂著頭,也跟著眾人往上走,嘴上還念叨著:“我,我的貨啊!這賊老天!”
“陳八爺,先別念叨了,快先去避雨吧!”劉慶走南闖北這麽多年,也沒見過這麽大的雨,隻憑直覺,擔心這不僅僅是一場雨而已,便拉著陳八爺往那奇石走去。
風狂雨驟,眾人躲在奇石下哆哆嗦嗦地擠作一團。
陳八爺的商隊經暴雨衝刷貨物損失慘重,沒辦法,商隊隻能停下來整頓。
“方才你欲言又止的,是為了這個事吧?”劉慶喊了蕭衍說話:“你料到了?”
“一半一半吧,我還有些不確定而已。”蕭衍抬手扶額,見眾人都看著自己,又道:“看這雨勢,沒有幾日是不會停的。”
不得已,商隊不得不趁著雨勢漸小,原路返回。
離語見進京延期,不免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