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走過京城大街,行往皇宮的時候,悄然脫離了隊伍,駛入朱雀街道。

“真的不先去皇宮複命?”

“先帶你回家。”

扣著女子的手,君不離眸色深幽,泄漏著他此刻心緒的波動。

回家。

時隔多年,終於可以對她說這句話。

君羨眉眼一柔,“嗯。”

回家啊。

從他口中說出來,帶給她的,是滿滿的歸屬感。

整條朱雀街異樣的靜,道上空無一人,隻有馬車軲轆聲,回**在道上。

離王府門前,站滿了人。

沒有人說話,人人望著路口的方向翹首以盼,麵上閃耀著激動、喜悅,還有一種無以言表的情緒。

馬車在王府前緩緩停下,優美修長的大手,從裏將車簾挑開。

當車內的人露出真容,人群當前的雲夕,一下痛哭失聲,踉蹌著撲上前來。

“……小姐,是您嗎,真的、是小姐回來了?”

丁管家落後一步,同樣眼睛通紅,直盯著車裏的人,嘴巴張張合合,發不出聲音來。

君羨在君不離的攙扶下,下了馬車,視線在雲夕、丁管家,以及後麵的人臉上一一掃過。

都是曾經伺候在身邊的老人,雖然容貌上有了些許變化,但是一個沒少。

探手,在衝到自己跟前的雲夕額頭上彈了一指,君羨歎道,“我回來了,你哭什麽。”

“小姐……”雲夕捂著嘴,將哭聲化為哽咽。額上的痛意,在在告訴她眼前是真實的,並非做夢。

小姐對她也仍是一如往昔,沒有因為時間久遠,而多出陌生來。

君羨在雲夕頭頂上揉了一把,“當初的小姑娘,現在都已經嫁了人了,還那麽愛哭鼻子。”

雲夕,已經挽上婦人髻,眼角,沉澱了歲月的風霜。

十四年,時間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留下刻痕,除了她。

視線轉向眉心有了皺褶的丁管家,“丁叔,這些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丁管家眼泛淚光,激動語無倫次,手足無措。

“以後多的是時間敘舊,先進去吧。”君不離攬了女子,越過一眾下人往裏走,動作強勢不容反抗。

他不喜歡她的注意力過多落在別人身上。

也不喜歡她因為那些已經流逝的時光,露出傷感。

雲夕跟丁管家即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麵。

心情太過波動,雲夕一心都在君羨身上,走進去的一路嘴巴都沒停過,像是恨不能將這些年沒能對女子說的話一次說完。

“小姐,先去大廳歇會,我給你沏一壺你最喜歡的雨前龍井。大廳以及府裏各處角落我也都重新布置過了,都是按照小姐喜好來的。好在早幾日就收到了雲初的密信,否則時間就來不及了。小姐的睡房我也收拾好了,就在爺隔壁,還跟以前一樣……”

君不離突然停下腳步,冷冷掃了雲夕一眼,那一眼看得雲夕渾身發毛,不知道自己那一句話說錯,惹著爺了。

“姑姑跟我睡一個房間,同以前一樣。”

“……”雲夕心頭跳了一下,偷偷跟丁管家對視一眼。

爺的態度,很不對勁。

以前,爺跟小姐確實睡一個房間,可那時候爺年紀還小,能跟現在比麽?

現在小姐看起來依舊是十七八歲的模樣,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可是爺,您今年二十有六了。

是成年男子了。

怎麽還能跟小姐睡到一處?

嘴唇微動,雲夕剛想說什麽,卻看到丁管家朝她悄悄搖了搖頭,遂將未出口的反對咽了下去,然後眼巴巴的看著君羨,不停使眼色眨眼睛。

小姐,拒絕啊,趕緊拒絕啊!

要真聽爺的,到時候夜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小姐的名聲可就全沒了!

“那我的睡房就定在離兒隔壁吧。”有些好笑的,君羨拉著君不離往大廳走,不給他繼續放冷氣的機會。

這人的性子有多軸,她最清楚不過。

免得雲夕被遷怒。

而且,她也的確沒打算再跟離兒同房。

雖然不在乎外人眼光,可是有些事情,還是避忌點為好。

君不離的臉很黑,手被女子牽著,又不得不跟著她走。

鬱氣上頭,在即將跨進大廳的時候把女子往懷裏一抱,飛身往後院縱去,“晚膳之前別來打擾!”

“……”留下一地茫然的觀眾。

“丁叔,爺他到底是怎麽了?”雲夕沒敢說,大庭廣眾的,爺這樣抱著小姐,非常不合適!

以前,他們對爺跟小姐之間的親昵能做到視而不見,那是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爺還小,便是在郾城的時候十二歲,於男女之間的事情也還未開竅。

在府裏隻有自己人看到,尚且無妨。

可是現在,爺已經比小姐高出一個頭了,這個年紀的男子,多娶妻生子了。

還要這般,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丁管家默了默,“爺做什麽自有他的想法,我們是下人,隻需做好分內事,其他的不要多管。”

“可是這樣對小姐不好……”

“小姐都沒反對,你急什麽。你覺得爺能讓小姐吃虧?”

“……”不能。雲夕退散。

君羨被拐回房間,一把壓在了**,動彈不得。

“離兒。”她歎。

“你不想跟我睡。”他臉色沉沉,嘴唇抿得極緊,眼底還有一絲極為隱匿的委屈。

“男女有別。”

“我要做什麽,誰敢置喙?你根本無需擔心閑言碎語!”

君羨沉默。她不是怕閑言碎語,她是還沒理清楚,以後跟他之間該如何定位。

若是由著他,她總有種自己老牛吃嫩草的感覺。

那讓她很心虛。

“你到底在忌諱什麽?”大手捏住她精巧的下巴,他最不喜她在他麵前失神。

讓他覺得,自己被排斥在她的世界之外,進不去。

“那個,離兒,我已經很老了。”斟酌著,君羨小心試探道。

“我不嫌棄你。”

君羨一巴掌拍上了男子腦袋,氣悶。

嫌棄她?他敢?

抓住她柔嫩的手,君不離往她掌心輕輕呼了呼氣,“你也不可能會嫌棄我,整個天下比我出色的人不多。所以,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姑姑,我們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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