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雙大紅色的鴛鴦喜鞋,時至寒冬,新娘穿了一身紅色鎏幀棉襖,領邊鑲了一圈兒純白色的狐絨圍脖,她的臉被一抹紅紗遮蓋,辨不出美貌,便從走路的婀娜身段可看出,定是美人如玉。

反觀新郎官……沈之喬不由鎖了眉峰。

他的長相無可挑剔,是百裏挑一的美男子。隻是他的皮膚卻異常的白,那是一種近乎病態的白。

突然,他掩唇輕咳了咳,待他放下手時,一雙唇紅得仿佛要滴下血來。

如果她不是無神論者,她還真當他是傳說中專咬人脖子的吸血鬼!

最讓她疑惑的是,在稥峪山的時候,她明明聽到樓蘭君讓喜兒將“端王”送回王府……在那之前,雖然她與這位“端王”隔得有些遠,看不清他的樣貌,後來又因為情急於請樓蘭君下山,便沒多分心思在他身上。

可是,在稥峪山,這位“端王”明明還氣血旺盛的在威脅樓蘭君,哪像現在這般弱不禁風,走幾步就要咳嗽?!

還有,那日南玥與她說起的“端王”不是還能伴駕行獵嗎?……

腦子裏亂糟糟的,沈之喬搖了搖頭,是太久沒有動腦了嗎?!想起問題還真是費勁!

正當她糾結不已的時候,眼尾一彎大紅將她吸引了過去,嘴角抽了抽,“越南遷,你不在男囹館呆著,你跑這兒來幹什麽?”

來就來了嘛,那個……也不需要穿得這麽紮眼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新郎官呢?!

“搶婚!”越南遷緩緩吐出兩個字,卻是異常堅定的語氣,仿佛他真的會那麽做。

沈之喬驚愕,“搶婚?!”

開玩笑呢吧你!

越南遷勾了勾唇,一雙迷人桃花眼衝沈之喬眨了眨,“你覺得我的身份配不上她是不是?!”

明明他是笑著說的,可是不知怎的,她卻感覺他那一雙含情的桃花眼裏,仿佛笑著笑著便會溢出眼淚來。

突然有些心酸,沈之喬錯開他的眼,“南遷,你是個好男子……”

隻這一句,她便再也說不出任何能使他寬慰的話。

心裏卻埋怨起南玥來。

越南遷認識南玥比她早。名義上南玥是男囹館的老板娘,實則卻是越南遷在打理。

越南遷長得好,琴棋書畫無一不精,隻要在東陵城提起他的名字,無不拍手稱讚。

隻是,以他的才能,到哪兒混不了飯吃,可他卻心甘情願呆在男囹館,還當起了男囹館的頭牌!

與南玥相識之後,自然而然的認識了越南遷。

在她的眼裏,越南遷德才兼備,色藝雙絕,更主要的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越南遷喜歡南玥!

如果現在不是南玥與端王成了婚,她以為他二人終會在一起的。

忍不住歎了口氣,隻能說世事難料,誰能保證你以為的以為到最後都能成真呢?!

眼看著成婚儀式完成,新娘子被送入洞房,越南遷的眼神卻一直盯著一身喜袍的南玥離開的腳跡。

不忍再看下去,再加之心裏還惦記著某人,沈之喬側身準備與越南遷打個招呼之後便離開。

沒想到的是將將還在她身側的人已經不見,心下微恍,往周圍看了看,並沒有尋著他的身影,想來是離開了。

歎了口氣,眸光落在正虛著身子招呼喜客的端王身上。他左右兩側均有人攙扶著,嘴角勾起了恰到好處幅度,原本有些蒼白的臉色因飲了些酒水顯現出幾分潤色,整個人多了些許如沐春風的喜氣。

正在這時,一聲豪邁的大笑聲猛地在大堂內響起。

“瑞皇兄,今日是你新婚之喜,森弟敬你一杯,祝皇兄與皇嫂伉儷情深,早生貴子!”

他這一席話之後,原本有些喧鬧的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紛紛看向端王。

拓跋瑞輕笑,一臉喜色,舉杯道,“借南臨王吉言。”

南臨王?!

沈之喬眨了眨眼,南臨王這麽快就趕到東陵城了?

不等她多想,大堂忽然響起一陣抽氣聲。

沈之喬伸長脖子看過去,也不由驚得睜大了眼。

隻因有人搶過了端王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並且這人還是個女人!

有人輕呼了一聲。

“是葉丞相的獨女兒,東陵第一美人兒葉清卿……”

端王原本和潤的麵色卻在葉清卿喝下酒的那一刻分崩離析,一張臉瞬間繃得緊緊的,隻狠狠盯著那大膽的女人。

然,葉清卿仿若未看見,一雙好看的杏眼泛起盈盈水光,唇瓣緊咬,“你身子不爽,不能飲酒!”

拓跋瑞身體猛地一顫,嘴唇哆囁,一雙拳頭更是捏得死死的。

“卿兒,不可放肆!”

葉清卿愣了一下,兩行清淚驀地掉了下來,“爹……”

丞相葉啟賢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無奈的搖頭,一撩衣擺猛地跪在了拓跋瑞的麵前,“小女魯莽,請端王恕罪……"

事情的最後,端王並沒有把葉清卿怎麽樣。而葉啟賢許是舉得丟臉,便提前帶著葉清卿離開了。

沈之喬心裏有些惴惴的,更多的是擔憂和憤怒,但凡有一雙眼睛的,很難不發現這個端王與葉清卿之間的“奸情”吧!

但是她的這份擔憂憤怒卻在看到某人時自動降到了最低。

而後又噗噗噗的燃燒到了最旺,隻不過擔憂沒有了,餘下的全是憤怒!

沒有多餘的心思在管神馬南臨王,神馬端王的。

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站在南臨王身側的永遠一身月白衣裳的男人也許可能大概是她家男人齊暮景……

那麽,現在像“八爪魚”一樣賴在他身上,笑得一臉****的女人算怎麽回事?!